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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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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下围棋么?”

  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威严,剑眉星目,审判之神——神界议员中唯一的一个人类神——也是神界出现以来唯一一位人类掌权的神。

  百夜寒愣了愣,他自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中,生活在军营中,耳濡目染出来的高贵气质在此刻消散,审判之神一句话就让他感受到了冰冷。

  这才算是真正的君王。

  随后他点了点头,坐在审判之神前面,摘下军帽从瓷钵中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质地光滑,应该是上等的玉石,触手不生温,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这让他想起了锐的眼睛。

  生命女神眉目微抬,她所有的动作,不管是什么,都足以让所有人为她痴狂。她在观察这孩子,虽然开始见到神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但是马上就恢复了。很沉稳。

  其实百夜寒棋艺不是很好,他学围棋主要是因为卓柏喜欢下棋。卓柏在班里学了一年把老师都给打败了,他学到现在,是除了摄影以外持续到现在的唯一的爱好。也许卓柏一开始就参透了学围棋的另一个意义——掌控大局,让对手走自己想让他走的路。因此卓柏让百夜寒也学,不过目的只是想赢百夜寒一次。

  “回神。”审判之神淡淡开口,用白棋子敲了敲棋盘,声音清脆。

  刚才下到哪了……百夜寒皱着眉,凭着自己超强的大脑回忆到了审判之神落子的地方。

  渐渐成了一场残局。骷髅死神本身也是喜欢研究棋局,很久之前他和审判下了棋,被虐得极惨。不过那时候他们都还没到现在这个地位。

  百夜寒突然醒悟了,从头到尾审判之神都在放水,一步一步把他引向这个残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下到这里好了。

  终于知道了么?可惜有点晚了。审判之神在棋盘上的手一顿,等等,这个局的发展出了问题。

  下棋百夜寒是不怎么会,但设局他很擅长。

  审判之神落子,这场平局。其实他也可以赢,只是他想知道百夜寒看见这一幕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百夜寒又伸出手,把审判之神的最后一子拿起来,放回瓷钵里。这是他下棋之后的习惯,从最后一步开始往回拿,一点点剖析棋局。当然这要倚仗他超强的大脑。

  “我来晚了。”

  “原来你不是神界最高的。”百夜寒笑了笑,把棋子在手指中转了几下,魔神王尴尬地咳了一下,“战神还是比不了的。”

  “战神?”百夜寒抬眸看过去,目测有两米多,是个肌肉壮汉,再想想墨帘辉的战神形态,突然有点头疼。

  “怎么现在的娃娃都不怕神了?”战神皱着眉看着那个眉清目秀却隐隐露着寒冷的少年郎。

  “那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神,”百夜寒指了指骷髅死神,“第二个是暗夜,然后是魔神王。你们那么关照我的生活,我怎么会怕?”

  明明是如此的少年,笑起来带着梨涡很好看,却这么寒冷。

  死亡微笑炉火纯青。

  百夜寒回过头继续一枚一枚地回收棋子,有时候会愣一会儿,想想是哪一颗;有时候会拿着棋子安静地思考片刻再放回去。

  “这颗,”审判之神指着一枚白棋,“当时你在发呆。”

  这个奇怪的习惯不仅百夜寒有,审判也有,孩提时代一开始学习的时候审判的父亲便让他这样,于记忆和逆向思维能力都是好的。不过父亲终究只是凡人,会死。父亲死后审判就没有再这样过了。大部分时间收拾棋盘的是妻子生命女神。

  “我不会浪费时间,所以我当时在想一些事情。”百夜寒说着拿起那枚白棋,“你们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来开派对我会不相信。”

  “大事。”这回说话的是芙莉达。

  “你哥把我带来也是这句话,可我好像没看到什么大事。”

  “对你来说不算大事,可是对现在的神界来说,算一件大事,毕竟我可是全神界女神公认的好闺蜜。”

  “你怀孕了?”百夜寒挑了挑眉,瞥了芙莉达一眼,看对方一瞬间僵住又一瞬间消散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恭喜了。”

  “你的脑子里面有些什么?”芙莉达走过去点了点百夜寒的头,“说好的小寒寒最不近人情呢?”

  “因为你不是人。”

  “虽然说的很对但怎么听怎么像在骂我。”芙莉达伸出早就蠢蠢欲动的手掐住百夜寒的脸,捏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说起来,孩子,你恨过神吗?”生命女神放下茶盏,略微侧过脸看向百夜寒。

  “因何而恨?”百夜寒用手上的白棋敲了敲棋盘,把它放回审判之神面前的瓷钵里,“如果不是你们我又怎么能成为真正的百夜寒呢?”

  “最后死的,要不是你呢?”命运之神——一位长发拖地从不为人世疾苦动容的女神,“不是就像棋局么?并不是一步错步步错,总有一步能力挽狂澜,可不到最后你都不知道结局究竟是什么。你又有什么勇气和自信说死的是你呢?让他们都在这个时候惋惜惋惜你,最后死的却不是你,把你当成骗子吗?”

  一向话少的命运之神此时说出了这么多话众神难免有些惊讶,只是也没怎么表现。

  “因为临韩,他曾经杀过墨帘辉,不会让墨帘辉再死第二次,”百夜寒笑了笑,“我是清楚的,不管嘴上多么凶狠到底还是不忍心办出来。”

  命运之神站起来,走过去把手按在百夜寒的肩上。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贴切地感受到实力差距。命运之神皱了皱眉,面前这人太能扛了。

  永生之瞳露出来了,命运之神脑中一痛好像经过了电击,往后退了几步,临韩正过身来,翘起二郎腿,拿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小丫头,我还真不能如你所愿,万一你看到了我的什么事情我可受不住。”

  这是神的气息,货真价实的神,甚至是有些创世神的感觉。

  “你就是……”

  “临韩,当年的修罗和生命的儿子,顺便我死后神位是创世神给我封的,所以现在神界议员中没有修罗也很正常,等这两个家伙把我和墨帘辉的恩怨结束修罗神位就能归位。”临韩一口气说完有点累了,喝了口茶,“再解答你们一个疑惑,我和这个家伙还有你们所认识的君王寒都有一半生命的血统,但这并不代表我们都像生命女神。

  “他和君王寒像是真的很像,而我就是个乱入的,我是也像生命女神,但实际上我更像修罗。”

  “您所说的当时的生命女神是?”生命女神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清楚你是的第几辈后代,关于当时的记忆我最清楚的就是我妹妹叫雅菲儿。”临韩看着生命女神,“哦不你别捋辈分,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到底老到了什么程度。”

  命运之神愣在原地看着临韩,后者歪了下头,“怎么了?难不成我出来的太晚你还是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不,是他告诉我的。”

  临韩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想豁出自己让你重新学会用感情看待人间么?好像不是难容易。”

  “不,他告诉我了你的事情。就在你出现的瞬间。”

  “太聪明的人往往被称为天才,可但凡他们被当成怪物,就会万劫不复。”临韩依旧在笑,看了眼现在的棋局,拿起一枚黑棋,落在了一个地方,“其实局在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只是你们这些始作俑者想知道戏剧性的最后答案。”

  创世神的气息逐渐扩散,审判之神拿起一枚白棋,落在一点上,“前辈,您可以回去了,只要我们这些始作俑者不想停止棋局,就没有主动停下来的可能性。”

  “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类,不,现在可是神了,我见过你,和你父亲下过棋,当时你就趴在旁边看着,很小。”临韩笑了笑,“成为现在这么个神,真不容易。”

  “不送。”审判之神拿起茶盏。

  “越来越不礼貌了。”临韩翻了个白眼,闭上眸子,“顺带一提,把你和我的棋子收回去,不然这家伙看到这个场景他会恍惚很久才能反应回来他收拾到哪儿了。”

  永生之瞳的眼神变成血红色,百夜寒睁开眼,看向棋局,那两枚棋子果然是被先收了进去,他便一言不发,继续收拾。

  “你就没一点反应?”过了不久战神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真是不相信这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太不正常了。

  “有时候临韩出现身为他的半个容器我不会带着记忆,反之亦然。”百夜寒收着棋局。

  “那你就这么淡定?”

  “我并不是在安于现状,只是找到了和临韩的一个平衡点,非特殊情况互不干涉。”

  “你就没有考虑过真到了那个地步你俩先打起来?”战神真是有一肚子疑惑,众神都不说,现在正好找百夜寒解答了。

  “在这一点我们很一致。”

  “你明明没谱。”命运之神的本意不是拆台。

  “不到最后我们都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把握。”

  “我要看见你所有的经历。”命运之神抬起手。

  “你不是可以不靠我看见么?”

  “我要从你的角度,看你的痛苦。”

  如果非要形容那么痛苦真的很贴切。百夜寒把黑棋放进了自己面前的瓷钵中,坐正,“来吧。”

  少年的眼中倒映着冰块。看起来快要融化殆尽了。这个行为极有可以让他的冰重新变回冰山。

  不过,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有退步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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