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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暴雨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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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景不长,阿曼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再也没有打闹的力气了,成天在临时住所里养病,没事干的时候,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房间的墙壁,一看就是俩小时。

  看着阿曼如此,钚凡心痛,刚开始的他还在努力翻找着医院的废墟,直到挖到手流血受伤后,他放弃了,整天在废墟城里漫无目的地走动,就像一只会走动的死尸。

  活得行尸走肉般,他已经没有人生目标了,他已经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一天早上,钚凡机械化般的打开住所的大门,大门外天空下着细雨。他打开一罐水果罐头,并且用铁锅炖熟了,准备用水果来喂阿曼。

  这段时间每天都是这样,就在钚凡打开阿曼的房间门时,发现阿曼有些不对劲,妹妹她呼吸微弱,就像即将断气的病人,钚凡呼唤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天,还是来了……

  钚凡尖叫着,他撕哄着,冲出住所跑向医院的废墟,雨水打落在他的脸上,和泪水混合在了一起,最后流落到地上的焦泥中。

  雨越来越大,地面越来越湿滑,在撕哄中,他摔落地上,地面的泥巴沾染了他全身,但钚凡爬起来,继续跑,无论跌倒多少次,便爬起来多少次。

  跑到了医院后,他用混合着泥水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搬着废墟上的石头,虽然他心里知道,那么找到了还能用的药,阿曼也救不回来了,他在逃避,他在逃避现实,他甚至在恐惧住所的那栋废楼。

  但有些东西,要面对的迟早还是要面对,在他挖到手出血受伤,再也挖不动的时候,钚凡缓缓站起来,想一部机器一样,慢慢的往住所方向走。

  天空中迅速交织的闪电,划破天空,闪电的亮光仿佛要把这世界撕裂开,在阵阵的轰咛声中,他回到了住所。

  住所内的妹妹依然奄奄一息,随时可能在下一秒后,断开生息。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的脆弱。

  钚凡坐在屋内的角落,两眼无神的看着阿曼,时间,就在这种难以忍受的煎熬中,慢慢流逝,除了在旁边看着,干等着,别无选择。

  在他本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阿曼睁开眼睛,挣扎着想做起来,发出阵阵呻吟声的,但身体的虚弱已经使她无法自己起来了。呻吟声惊动了在旁的钚凡,他连忙起身抱住挣扎中的妹妹。

  熟悉的气息使得阿曼得以平静下来,她依偎在钚凡的怀里,艰难的呼吸着,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消耗着她的生命精力。

  阿曼使尽全身的力气,将头凑到钚凡的耳边,一句一字缓缓地从她那惨白的嘴唇透过到钚凡的耳朵里,直达到钚凡内心的最深处,说话呼出的热气断断续续地打在他的脸上。

  钚凡一边听着,一边在抽泣,他强忍着不打断阿曼人生中最后的一次发言。

  在把自己最后的声音托付给钚凡后,阿曼眼角带着湿润,她看着钚凡的脸,露出惨白无力的笑容,在微笑中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在钚凡的怀里,渐渐陷入了沉眠,这漆黑的屋内,一丝渺小的生息,悄然断开。

  钚凡把阿曼的遗体抱起来,紧紧的拥住,眼泪随着眼角,滑落在下巴,最后滴在了阿曼的衣服上,他从抽泣,变成了嚎嚎大哭,哭声中带着无言的痛苦。

  屋外继续下着雨,从早上的细雨已经变成了现在的雷暴雨,闪电的轰咛声中还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雷暴雨维持了整整一个夜晚,最后伴随着嚎哭声的消失,也慢慢的消停下来。

  次日的早晨,阳光明媚,地上是一片又一片地积水,天空中甚至还时不时有着几声鸟鸣声。

  住所的大门缓缓地从里被推开,钚凡背着妹妹的遗体,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沉重的步伐在泥水中踩出了一个个显著脚印。

  他背着阿曼,往游乐场外的一块空地走去。泥水的湿滑使他怦然的摔倒,身后的阿曼掉在积水里,砸出了些许水浪和波澜。他一言不发,无视着身上的泥水和伤口,背起了睡在水上的妹妹,继续往着空地的方向走着。

  无论是任何阻碍,都无法使他停下前进的脚步,摔倒了,继续爬起来,继续前进,直至力竭!

  在无数次跌倒后,他走到了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妹妹平躺在地上,从附近捡来了一块木板,使劲的挖着那松软的泥土。手慢慢地被磨出血,他却不停下来,继续使劲地挖着泥地。

  泥地被挖出一个大坑时,木板已经被血给染红了,他把鲜红的木板扔开,颤抖地抱起了沉眠中的阿曼。

  钚凡小心地把她平放在坑内,受伤的手在白色的衣服上留下数道血印,这时的阿曼,惨白的皮肤,身穿白色的衣服,带着血色的印子,显得她神圣而又美丽。

  钚凡用着他那带着血的手,一点一点把泥,覆盖在妹妹身上,最后完全把坑给填平了。

  他用一把快断的刀片在一块大石头上刻下了不太清晰的字,“天使曼拉之墓”,刻完后,重重的把石头插在了被填平的坑前。

  做完了这一切事情后,钚凡跪在石头前,一动不动,跪到他本人麻木,跪到天空从白转到黑,又从黑转到白,渐渐失去知觉和时间观念的他,最后倒在墓碑前。

  “你好,我叫曼拉,你可以叫我阿曼,以后我们就住一起了。”

  “你做我哥哥好吗,做梦都想有个哥哥。”

  “哥哥,爷爷找你啊,别惹爷爷生气了,好吗?”

  “哥哥,长大后我做你妻子好吗?”

  “哥哥,爷爷呢,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哥哥,没事的,我会好起来的。”

  “哥哥,你知道吗,我压根没有怪过你,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说话的热气打在脸上,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虚弱,断断续续却依然坚持说着,“哥哥,下辈子我……我再做你的……妻子,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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