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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章 决定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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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西斜,出了茶餐厅的穆烁就近找了一家网吧,很快在网上就搜索到了腾龙集团的信息,确实关于下周一的初选信息并没有一点消息,但穆烁却搜到了一些往年的信息。腾龙集团7楼确实是许多次模特的场所,而且更多的是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腾龙集团近几年来创立了两个男装品牌的消息,只是似乎推广遇到了瓶颈,一直有些不温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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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烁参照这些消息,对腾龙集团将要举行模特初选更有了几分坚信,对如何尽快还上五千元高利贷也有了一些头绪。出了网吧穆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怎的就到了市医院门口。看着前方显眼的红漆大字,穆烁走入住院部又来到了父亲的病房前。

  透过窗棂上窗帘的缝隙,穆烁看着宋阿姨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一下一下的按着手机,似乎是在给谁发着消息。熟睡的父亲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发出舒缓规律的鼾声,见此情景穆烁觉得自己还是不便打扰,只得站在窗外安静的看着。

  父亲是真的瘦了,穆烁看着父亲蜡黄的脸色,心中一阵黯然,他想起了寥寥几次父亲来看他时的情景。

  他记得印象里最早的一次是他十岁生日时,当时父母都已另有家庭,穆帆和赵晓灵出生不久,他在两个家庭正是处境愈加艰难的时候。父亲的音乐事业红红火火,创作了一首朗朗上口的民谣,在乐坛受到了不少关注,在昌庆更是红的一塌糊涂。此时流行音乐愈加多元,父亲幸运的乘上了这股东风,正是美人在怀春风得意的时候。

  当时的穆烁一个小小的十岁生日,母亲要照顾妹妹,继父纯粹不做不理会,他本也不抱期待,却不想父亲却和几位朋友在深更半夜里来了,几人喝的宁酊大醉,说着颠三倒四的醉话,来给穆烁过这个难得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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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醉鬼在深夜里,带着受宠若惊的穆烁在当时昌庆最豪华的酒吧,为穆烁庆祝十周岁生日,期间众人或是举杯高歌,或是相邀跳舞,气氛很是热闹,父亲还难得的秀了一把他引以为豪的吉他。酒吧里捧场的人络绎不绝,那一夜的穆烁俨然是众人羡慕的对象,加上第二天他还上了昌庆市的一版娱乐小报,那就成了他有史以来最受关注的一天,吹蜡烛吃蛋糕一群大人又是饮酒作乐,交相欢庆,气氛一时间很是热闹。在这样热闹的当口不知谁提起要看看穆烁的生日礼物,酒鬼们起哄着撺掇着父亲,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父亲推脱礼物忘在了家里改天再补,结果众人起哄都不满意。

  在这样深的夜,父亲要到那里去准备礼物呢?最后还是一位酒友出了注意,父亲借着酒劲办了酒吧的至尊VIP会员,得到了酒吧附赠的精美礼品,一把做工精良的口琴,充作了送给穆烁的礼物,那一夜的穆烁除了那把口琴,还收到了一个挖掘机模样的玩具,那是一位父亲的酒友送给他的,到现在穆烁已早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另一次他记忆比较深刻的,是他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具体的时间他还记得,那是一个秋天,九月的第二周的周末。他记得那天父亲也是喝的烂醉,见到他就嚎啕大哭,直至哭的涕泪横流,期间他不停的说着醉话,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穆烁从中了解到,此时的父亲事业已经遇到了问题,在当时很多稍有名气的歌手都远走他乡,去往了天地更加广阔的大都市。而父亲已经错失了良机偏安一隅,到现在唱歌已无人捧场了,想写新歌又毫无灵感,勉强凑数的几首又是老生常谈,家庭也出现危机,连穆帆发高烧都没钱医治,宋阿姨只知道和他吵架,而他面对这一切又毫无办法只好借酒消愁。临走时父亲给他留了一个吉他拨片,说希望他以后继承他的衣钵,为他正名。

  这两次是穆烁有限记忆里最深刻的见面,其他几次在父亲清醒时,都不慎美好,穆烁也就选择性的忘记了。而这三样东西就是穆烁收到父亲送的礼物了,除了挖掘机玩具穆烁都还小心的保管在背包里。

  穆烁看着父亲想的有些入神,直到他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短促的手机铃声,才反应过来。病房里宋阿姨听到猛然响起的铃声,手疾眼快的接起来,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父亲,她轻手轻脚的向门外走来。

  穆烁看到她的动作,一个箭步反应神速的就躲到了隔壁的男厕。

  吱…哒…哒…哒哒…,耳边传来门开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穆烁迅速的躲入男厕里间。

  “喂!死鬼…,你想吓死我呀!这时候打电话。”一声压抑的女声传入穆烁的耳朵,他脸上瞬间露出惊奇,死鬼?宋阿姨在说谁?

  电话那头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话语,穆烁听不清楚,只确定是一个男人,声音暗哑似乎是上了年纪,其他内容实在是听不出来。

  “我都告诉你了,让你别着急,我们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就这几天你忍不了!”宋阿姨说话声稍有些大,穆烁甚至可以听出她话中的急躁。

  随后又是对方低沉模糊的声音,穆烁听着对方似乎心情不错,几次忍不住的似是在嬉笑。“我都说了,他现在已经是直肠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你忍耐一段时间,最多不过一年,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你现在让我告诉他,不是火上浇油吗?就让他这样糊里糊涂的走不就完了!你搞这些事有什么好处?”

  轰隆…!

  我听到了什么?

  直肠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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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

  谁得了直肠癌?

  穆烁的手脚有些颤抖,后背凉的厉害,牙齿都有些咬的咯吱作响,他的头皮也凉凉的,仿佛是有冷风直吹他的头皮。

  “他现在已经开始便血了,饭都不敢多吃,上厕所跟上刑一样!你能不能少搞点事!毕竟我和他过了十几年,总还想他走得好。”宋阿姨的电话还在继续,而穆烁此时却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的灵魂似乎已将肉体抛弃,虚浮在了空中,让他浑身都没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深夜里的病房终于清静了,宋阿姨也离开了,穆烁静静的坐在病床前,感受着握在手中冰凉粗糙的大手传来丝丝温热,眼泪慢慢流了出来。他不敢放声哭泣,低着头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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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自从外婆去世以后,父亲就是穆烁心中最特殊的存在,尽管他不曾照顾过自己,更没有真正关心过他,但父亲却是穆烁心中永远的光亮,只要他在他便心安。

  擦干眼泪穆烁细数着父亲脸上一条条的皱纹,注意到父亲的眉眼微皱了几下,紧接着身体有些卷缩,发际下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带着被穆烁抓着的手都握紧了。

  这一定很痛苦吧!穆烁看着在睡梦依然不得安稳的父亲,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而此时在昌庆南城的一处高档住宅里,一对男女刚刚才结束了纠缠,男人看着臂弯里娇艳的女人起身给她点了一只细杆香烟,静静地说道:“今天我为你又物色了一个好苗子,才刚过了17岁,虽说身高还不达标,但其他条件都非常好。”

  呼~~!女人徐徐吐了一个烟圈,拿眼瞟了一眼男人。“你可是越来越回去了,这次连身高不达标的也拿来和我说,你以为我这是垃圾收容所吗?上次那个我就不说了,被刘太看上了,那小子心也不在这也就只好算了。可你是知道我要什么的,条件不达标别说我这过不去,就算过了送去参赛,那不是丢我的脸吗?再说了我要的是和我一条心的人,能帮我成大事的人,这些你都忘了吗?”女人越说越气,到最后都有了一些气急败坏。

  一夜过去,穆烁父亲眼色惺忪的从痛苦中醒来,这段时间他难得的睡了一个踏实觉,没有从半途中难受的醒来,精神也似乎好了一些。他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想起夜里的梦,心中也些疑惑与失落。

  公交车上穆烁木木的坐着,刚刚挂断的电话让他心中很不好受,可能是因为昨晚他一直都在做关于父亲的梦,他并没有再看到那黑黑的甬道。只是他的精神依然不是很好,有些困顿的疲倦。

  简陋的洗浴室里,穆烁看着穿衣镜前,镜中鲜活的自己,肩宽头小骨骼匀称,四肢纤细修长,尽管依然消瘦,但线条却极具美感。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迷离的神采,饱满的额头下浓眉几近鬓发,眉形无需修剪自然硬朗有型,眉下的双眼半眯着,眼尾上翘和长密的眼睫配合得完美无缺,内里的深棕色瞳仁浓稠幽深看着虚无的远方,带着勾魂摄魄的冷酷与艳丽。

  这是一张被上帝亲吻的脸,俊俏得令人神迷心倾。尤其是他脸上别与以往的神采让其绽放出浓烈的光彩。

  利索的穿上刘诚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穆烁给了自己一个灿烂的笑,决然的打开门,迎着老刘热切的笑走了出去。

  父亲!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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