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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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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太古十一二年冬,天殒者玄主战上古凶兽于玄王塔,终以自身禁之于九天之上。”——《上古纪·玄王志》

  皓月倾斜,洒下一地银辉。寒意放肆地在夜的笼罩下席卷着。野草,似乎屈服于夜的威严,变得脆弱不堪,弯着腰诚惶诚恐地唱颂着九州的悲歌。由于数万年未得光照,原本林立的参天古树只剩下一个个空的驱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呜呜声。

  几近没有人踏过的碧草则成了破碎的玉块,稀疏地散落在田野上,就连称之为“浅草”,也是妄论。

  高塔上,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俯瞰空洞的黑暗,背上双翼显得苍劲有力。诚然,这是一个天殒者,也是最后一个天殒者。

  清冷的夜空静得出奇,那片漆黑让人琢磨不透。那皓月,冷冷地站在云层之间,丝寒意遍布四周,使人不由得感到丝丝寒风吹过。月亮投下银色的影子,月光穿过树梢,小路上留下了斑驳的树影;月光撒在草地上,草地映得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月光泻在花朵上,花儿们披上了典雅的礼服。整个世界都被月光笼翠起来了。

  满月如盘,半月似弓,弯月细若眉黛,或高悬在空,或躲藏山岗之后,或绰约于树梢间随风摇曳,无论如何,都会有月光徐徐落下。黑夜是高傲的审判者,那一望无际的黑色,总是让人窒息。月亮带着繁星,冲破那扼住喉咙的黑色。月亮的皎洁、冰冷更加衬托出黑夜的高傲,这世间仿佛是它在主宰,它就是这世间的王,繁星都向它臣服。

  淡淡的月光泄在大地上,照亮了奔腾不息的流水,点燃了明天朝阳的火苗。月光轻轻抚摸着大地上的一切事物,使万物生灵都进入了梦香。放眼望去,月亮不再担心人们看见她脸上沧桑的皱纹。放下了双手,放射出贮蓄已久的光亮。

  天殒者,从未真正出现在世人面前,自古以来,这就是一个传说。相传,自创世之初,创世神于九天之上法自身之形造了玄氏天殒者,之后每隔万年,便有一代天殒者自九天来到人间,来到这玄王塔中。

  历代天殒者以守护天下为己任,深渊凶兽虚为祸人间数万年,天殒者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却没有一个履行了守护天下的职责。

  塔下,是成片残破的房屋,隐隐冒着黑烟。木梁横七竖八地歪斜在街道上,像是什么隐秘的阵法,但又什么都不是,只是见证了人们的死亡,凶兽的杀戳。天上,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云,盖住了清辉,只留下一个黑影。

  老者转过身,兀自道:“终于还是来了。”

  冰封的湖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大地开始颤动,老者展翅,双脚腾空,向地面俯冲而去。随着一声巨吼破天际,巨大的身影破冰而出。那声音不断蠕动着,向玄王塔爬去,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虚无。

  但见老者一挥双臂,一把火色光剑出现在手中,剑端一点,一到金光激射出去,巨兽侧身躲开,一甩尾再顺势向上挑起,将老者打上空中。

  “玄氏天殒者三代皆不能制我,你们纵被世人尊为玄王,又如何?”

  老者不做声,仍然向下俯冲,巨掌一挥,老者举光剑格挡,剑端似乎要刺穿巨掌,却在掌于剑接触的那一刹那消散,又在离开巨掌后聚拢成型。老者因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向上飞去,在空中张翅一转,挺剑向下,剑柄没入兽身,凶兽吃痛,愈发暴怒,吼声震天,天地间黑烟暴涨,兽形陡然扩大几十倍,如小山大小,向老者奔去。老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已经先一步向上飞去。巨兽铺了个空,咆哮的向上飞去。

  老者恨恨地骂了句:“畜生。”

  旋即,老者加快了速度,巨兽不甘示弱,一抖身子,张开无数口小翅,紧跟在老者身后几丈之处。一人一兽直冲云霄,互不相让。

  老者忽然停在了空中,双手合十,光剑消失。金色,一点一点染上身体。巨兽也停在了半空中,疯狂地挥着双爪向老者打击,只是那爪子总与老者有所间隔,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不可再往前一尺。

  老者周围金光散开,形成一个巨轮。

  金轮越转越大,直至将老者与巨兽一并包围其中,才悠悠向上飘。星空深邃无限,自从凶兽出于深渊,天下就是永夜,等到凶兽不再存在于人间,方可见光芒。满天星斗,犹如棋盘上棋子密布,像是在宣誓恒古不变的轮回,又像是杂乱无章,不知所云。金轮飘到太白星的位置,不见了踪影。

  天地间又重归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星斗依旧耀眼,寒风依旧刺骨。只有那残破的房屋,碎裂的冰河足以证明,刚才这一切,并不是虚幻……

  黎明已经到来,乌金无情地将黑漆漆的天幕拉开一点口子。这方天地,已是许久未见过光明了,太阳照射下来,冰雪缓缓化开,有了一些生的气息。

  深蓝色的天空笼罩着大地。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鸡啼,一段长长的金黄赤红的光带划破了天际,紧接着,宏伟的霞光把黑夜中树的长影,变成了绿色的棚帐,把暗蓝色的河流,变成了透明晶亮的锦绸。

  清澈的空气使大地广漠无垠,把它无限地扩展开去。一切都在往远方同去,而且在召唤人们也到大地的蓝色边沿上去。山像骏马,树林就是整齐的马鬃。杉树枝头的芽簇已经颇为肥壮,嫩嫩的,映着天色闪闪发亮。

  从四面八方奔来的烈族人,看着天空中升起的圆盘,既熟悉,又陌生。经过长达万年的凶兽侵袭,曾经盛极一时的烈族只剩下百来号老幼。这百来号人围着玄王塔,这万年间,正是因玄王塔,玄氏天殒者的庇护,烈族才不至于断了根。

  “玄王存,天下定。”

  这是创世神离开前留下的预言,天下有玄氏天殒者,必永续万年。

  千年后,深渊凶兽觉醒,天下生灵涂炭。天殒者仍守天下,保一方平安。

  九天已闭,应立命格,帝都青氏,江南慕容,百年换代,以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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