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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圣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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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夜阑微微有些怔愣,记起从前每一次她圣安地找他,都会听到这样的一句,好像回自己家一样,总有一个人在这里等你。

  “玄真,许久不见。”顾夜阑说道。

  玄真微笑,朝顾榆深点点头后,领着顾夜阑走进静室,顾榆深刚想抬脚跟进去,就眼睁睁的看着静室的门缓缓关上,不可置信的眯了眯眼睛,自己这是被关在外面了?

  方才带路的沙弥上前道:“施主。”

  顾榆深哭笑不得,转头说道:“我自己逛逛就好了。”

  静室内陈设简单,一个书柜一方卧榻,一张桌案两个蒲团,桌案上放着莲花形的香炉,里面燃着檀香。

  “你这几年过得可好?”

  听到玄真的声音,顾夜阑收回打量静室的视线,看向玄真。茶杯的热气模糊了玄真的面容,只有声音清晰的传进顾夜阑的耳朵,顾夜阑恍惚了一瞬,随即答道:“挺好的。你呢,为什么突然成了住持?”

  玄真说道:“大师身体近些年来越发不好了,所以才会直接提我做住持,希望在他圆寂后我能过得好。”

  “寺里和尚可服你?”顾夜阑问道。

  玄真轻笑了一声,说道:“现在大师健在,他们不敢如何。”顿了顿,玄真又问道:“军中奸细一事可查出来了?”

  顾夜阑撇了撇嘴,语气不太好:“奸细死了,身后那人没找出来。”

  听到这里,玄真摇了摇头说道:“我几次推算,都没有得出确切结果,好像有几个答案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不清楚。”说完又自我调侃道:“还是我修行不到家。”

  顾夜阑说道:“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就连华颜哥哥也没有一点头绪。”

  话说完,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玄真看向顾夜阑,问道:“那你还打算回北疆吗?”

  顾夜阑无奈的一笑,说道:“我倒是想回。”

  “担心皇上?”玄真接过话问道。

  顾夜阑点点头:“军权太过重要,虽说现在皇伯父对我们宠信有加,但我们却不敢赌以后,如今皇子渐渐长成,太子势力日益扩张,丽妃能那样上蹿下跳的给三皇子拉拢人脉,未必没有皇伯父放任三皇子与太子对抗的意思。”顿了顿,顾夜阑低头叹道:“世人都直看到繁花似锦,谁知道这底下的油煎火燎。”

  玄真却摸了摸桌上的茶杯,轻声说道:“你想去便只管去。”

  顾夜阑猛的抬头看向玄真,看不清表情只听得他说:“你担心的我自会帮你解决。”

  顾夜阑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眸,半晌抬眼说道:“多谢。”

  热气渐渐消散,露出玄真的面容,眼里一片赤诚明朗,笑道:“

  你我是何关系,不必言谢。”

  两人又聊了一会,顾夜阑猛的想起被关在门外的顾榆深,于是起身去开门,却惊讶的发现站在门口的人是萧长贤。

  “你,天阳郡王?”顾夜阑惊讶的喊道。

  萧长贤看见她,眼睛一亮嘴角一勾,说道:“是你啊,真巧,我也是来找玄真的。”

  玄真闻言,看了萧长贤一眼,他怎么不知道这人今天要来找他。

  顾夜阑不疑有他,侧过身说道:“你进来了吧。”

  萧长贤看她是要出去的样子,连忙问道:“你要走?”

  “嗯。”顾夜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去找我哥。”

  “顾榆深也在?”萧长贤一惊,不会这么巧吧,他好不容易来偶遇一下心上人,怎么顾榆深又在。

  玄真差一点笑出来,倒是顾夜阑觉得这个名誉京城的天阳郡王可能有点问题,挑眉问道:“你这么关心我哥?”

  萧长贤连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

  顾夜阑皱眉仔细看了萧长贤一眼,突然想起军中流传的龙阳之好,忍不住怀疑,这难道就是他们说的口是心非,欲擒故纵?天阳郡王竟然喜欢她哥哥?

  要是被萧长贤知道顾夜阑心里多想,恐怕要咆哮,谁喜欢顾榆深这家伙。

  “那我就先走了。”顾夜阑说道。

  说着顾夜阑越过萧长贤,快步走去找顾榆深,待看到顾榆深不免想起在宫中他说要和萧长贤一起考试。

  顾榆深看着自己妹妹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顾夜阑想提醒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说本朝民风开放,对同性之事不如之前一般严防死守,但也不好整天挂在嘴边上,只好迂回的问道:“哥哥以后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顾榆深一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就刚刚想到的,哥哥你想一想嘛。”顾夜阑撒娇道。

  顾榆深只好敛目仔细想了想,说道:“就,温柔一点,要长得好看,读过书,能孝敬爹娘爱护弟妹的,家世地位什么的我到不是很在意。”

  说得这么详细,看来哥哥是不喜欢男子了,顾夜阑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哥哥喜欢这样的,那我帮哥哥留意着。”

  “我不是说等过了殿试再说吗。”顾榆深说道。

  顾夜阑解释道:“好姑娘多少人家盯着呢,我们先看好了,等你考完试再成亲也一样的。”

  看着自家妹妹一脸认真,顾榆深只好的无奈的点点头。

  这时,顾榆深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沉壁走了过来,对顾榆深耳语几句,顾榆深脸色就不好看了,萧长贤这家伙不是说要在家闭门读书吗,怎么还有时间跑到圣安寺来。

  顾榆深暗哼一声,开口说道:“明珠,我想吃华香楼的八宝鸡了,我们快去吧一会晚了就买不到了。”

  顾夜阑也正是希望赶紧走,免得到时候天阳郡王出来碰到自己哥哥,于是连忙点头答应。

  在经过玉瑞楼时,几个衣着华丽的姑娘联袂而来,头上珠钗叮当作响,和着银铃般的笑声格外悦耳。

  其中一个着水红色衣裳的姑娘看见了他们,目光落在顾榆深身上眼睛一亮,连忙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衣袖,低声说了几句,随即几人一起走到他们跟前来,语气娇柔的行礼问安:“见过顾世子,见过……”

  顾榆深见她们卡壳,提醒道:“这是小妹。”

  “见过荣惠郡主。”几人立马反应过来,接着话说道。

  顾夜阑是一个都不认识,只好转头看她哥。

  其实顾榆深也没记住几个,不自觉看向他最熟悉的于若华。

  于若华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先是自报家门再一一介绍,几个姑娘家世都不低,顾夜阑也就挑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记下,于若华自己是正三品应天府府尹的独女,先前那个穿水红色衣裳的是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文俊的长女文柔,还有一对姐妹是正四品二等侍卫曹巡的两个女儿,姐姐叫曹悠,妹妹叫曹菲是庶出。

  看着曹菲娇娇弱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顾夜阑不喜的皱了皱眉,想想只是个庶出与自己不会有太大交集,就把视线移到文柔和曹悠身上。这两个人她不认识,她们的长辈自己倒是很熟悉。

  文家一共三房,文柔的祖母文夫人又称“贞烈夫人”是已故文将军的妻子,也是现在整个文家的掌权者,育有二子一女,文俊是她的长子。经历过废帝在位期间的动乱,为了帮助当今上位,文家立下汗马功劳,因此整个文家尤其是文家大房在盛熙朝享有极高的地位。

  至于曹悠,当年盛熙帝掀翻废帝时,多亏了曹悠的祖父东南总督曹魏稳定东南,还派独子曹巡领兵来助盛熙帝一臂之力。

  这两家与贤亲王府一向交好,顾夜阑于是笑道:“早听闻两位姑娘美名,今日一见才觉得传闻诚不欺我。”又问道:“不知几位姑娘生辰是何时。”

  几人早就听得自己父母耳提面命要和荣惠郡主搞好关系,一听顾夜阑这么问,几人连忙报了生辰。其中曹悠最大,其次是于若华,然后是曹菲,第四个是顾夜阑,最小的是文柔。

  “既然这样那我就托个大,自称一声大姐。”曹悠先笑道。

  于若华紧跟着说道:“那我便是二姐了。”

  文柔说道:“其实说起来,我该是第六,第五应该是婉琰。”

  于若华点头道:“我们倒是把琰儿忘了,该打该打。”

  顾夜阑想了想,婉琰,萧婉琰那不是自己堂妹,于是接话道:“听说姑姑病了,婉琰在床前侍疾?”

  姑姑?几人一时有些茫然,还是于若华反应快,记起萧家和荣惠郡主的关系,说道:“前段时间京城突然起风,天气转凉,长乐公主受了寒,琰儿不放心就一直照料着。”

  “说起来姑姑受寒,我这个做小辈还应当去探望一二。”顾夜阑摸摸鼻子说道。

  文柔的姑姑文姝嫁进了萧家,文柔也算是和萧家也几分亲戚关系,加上一向和长乐公主亲近,于是接话道:“四姐若是想去,我也一起去。”

  她们这些和萧婉琰一起玩的往常也时常见到长乐公主,多少都有几分面子情,于是一起向萧府而去,顾榆深也跟这她们一起去了萧府,拜访姑父萧怀瑾。

  在去萧府的路上,顾夜阑一路想着她从自己娘亲那里听来的过去。

  先帝在位期间是萧家的巅峰时期,萧老太爷作为帝师,其嫡子萧毓是先帝的师弟和宠臣,嫡女萧清漪是最受宠的贵妃后来又成了皇后,给萧家带来了说不清的荣华富贵。那时候,萧家总共六房人,都住在萧府,萧府随处可见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白玉阶琉璃瓦,真真是一步一景,“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①

  可惜后来遭到了废帝的大肆打压,只因一次战败就灭了萧府满门,只有镇国公夫人,当时的忠亲王妃现在的萧皇后以及萧太后三人因为已经出嫁而逃过一劫,辛亏有长公主府和蓝府等人帮忙,将萧家三房的萧怀瑾和长乐公主还有萧家的嫡长孙萧长贤偷偷送出京城,保住了萧家最后的血脉。

  盛熙帝登基后,萧怀瑾急于光复萧家,连公主府也不肯去住,长乐公主贤惠弃了公主府,拿着修缮公主府的钱,在萧府的旧址上重建萧府,现如今也不过二子一女,再加上萧长贤而已。

  顾夜阑一路想了很多,直到顾榆深见她一直沉思,于是问道:“在想什么?”

  顾夜阑反问道:“哥哥知道原来的萧府是什么样子吗?”

  “我只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去过。”顾榆深摇头说道:“和你一样听娘亲说过一些而已。”

  顾夜阑看着不远处萧府的门匾,叹道:“当年萧府能有一步一景之说,想象不到究竟有多风光,就连我们家离一步一景也还远得很。”

  顾榆深拉了拉缰绳,让马走慢一点,说道:“当年先帝还是皇子时,萧老太爷就已经是正一品大学士了,后来先帝入住东宫,萧老太爷位极人臣,萧府荣光及甚,到先帝上位达到鼎盛,一直未曾有消退的迹象,岂料废帝一上位就一举压下萧家,真是世事难料。”

  “若是皇伯父顺利继位,想来萧府如今会更加荣华吧。”顾夜阑说道。

  顾榆深却说道:“短期内肯定是的,时间久了皇伯父就该担心外戚专权了。”

  “不会。”顾夜阑摇头道:“按爹娘的说法来看,皇伯父顺利继位,萧毓萧大人肯定会上书乞休,有了萧大人带头,其他人也会跟着致仕,这样一来入朝的就只有萧家小辈,都是和皇伯父一辈的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至少皇伯父在位期间,萧家还不会败。”

  顾榆深看了顾夜阑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难怪爹娘一直夸你聪明,爹还说可惜你不是个男儿,虽然现在对女子约束减少,但到底不如男儿那般容易,明珠,若你是个男儿,定能建功立业,位极人臣。”

  顾夜阑笑道:“若是做文臣,顶峰自然是位极人臣,可武将就……”

  顾榆深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忍不住说道:“你可真是胆子大,这话说出来小心皇伯父治你大不敬。”

  顾夜阑挑眉道:“我可没说什么,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眼看着到了萧府,两人便停下话头。

  顾榆深派了沉壁先一步来萧府报信,此刻萧府管家已经等在了门口,一见他们连忙堆着笑脸上前行礼,将人都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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