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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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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翎在崖底对着铁索跃跃欲试,但每当看到摇晃着的铁锁,在碰到崖石后叮当作响,声音夺人心魄,使得小小年纪的郭翎噶然止步。他在铁锁下面徘徊着,思考上去的快捷方法,又一次次的否定着,脑子里满是爬到半空中铁锁断裂的想法,又或是突然吹来一阵强风,将他从半空中吹落下来,横尸荒野,粉身碎骨,尸体被野狗啃食,他脑子越想越乱,心中害怕之心也欲浓,好几次他爬上了十几米高度,又半途而废,爬了下来。

  夜幕降临了,黑暗笼罩了大地,远处的林子虎啸狼嗷,一个少年,一个包袱,独立于这恐怖的处境中,一条锁链,一条绝路,生路在哪?光明在哪?郭翎心中满是绝望,想起了父亲坚强有力的臂膀,想起了母亲温柔的眼睛,他已经永远失去他们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也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一个人,一条影子。

  当一个男孩的眼泪流光后,他就可以成为一个男人,当一个人无路可走时,他也要把绝路走成活路。

  狼来了,无数只墨绿色的眼睛盯着那个少年,它们是组织严密的嗜血者,他们是食物链顶端的食肉者,就算是百兽之王的老虎,遇到他们也要退避三舍,而此刻,它们只是在等待着猎物恐惧心最甚,露出破绽,自乱阵脚的时候,那时他们只需花最少的力气,群起分而食之。

  郭翎此刻冷静异常,他没有犹豫,背靠着铁索,双眼紧盯着狼群,缓缓的爬了上去。

  寒风凛冽,目不接物,郭翎在黑暗中爬了两刻中,只觉手臂酸软无力,腿脚发麻,气力不逮,挣扎着想要往上爬,手足仿佛灌上铁铅,在空中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掉下来。郭翎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左手使缠丝破云手,将身体黏在铁锁上,右手解下背后的包袱,把包袱绑在铁锁上,就这样把自己挂在上面,以求保存体力,获得片刻休憩。休息了会儿,他将包袱缠在身上,又继续往上爬,待得体力耗尽时,又如法炮制,复而又止,止而又复,往上爬了大半路程,但这铁锁仿佛无穷无尽,直到天极,郭翎一直往上爬着,像是蝼蚁,在晃晃荡荡间尽量求得生存,在期期艾艾中只为看到尽头。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现出一丝鱼白,天地重现光明,郭翎往下一看,却见自己只身云海之中,远处群山巍峨,尽收眼底,忽而太阳被江河大川冉冉托起,气象宏大,三千庄严。郭翎在锁链上看到这等奇观异景,冰冷发白的小脸缓缓出现了一丝红晕,胸口丹田之中生出一丝暖融融的气流,那股气流自丹田向四肢百脉扩散,郭翎只觉手脚酸麻感顿消,浑身仿佛有了更多气力的来源。郭翎万万没想到,年纪小小的他,在一夜之间突破了武学的第一层境界“破而后立”。

  此刻的郭翎信心倍增,他相信就算是这根铁锁真的是通向天途,自己也能爬上去。约摸又往上攀爬了一顿饭的时间,悬崖上的绿色植物逐渐增多,苔藓错落,古松离合,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多肢体的动物。郭翎心中甚奇,越高的地方动植物就越难生存,不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就反常了?终于,过了一盏茶时间,郭翎看到了悬崖的尽头,小脸变得兴奋异常,他好想告诉父母:你看,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可惜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然,他们知道后也许会有一顿夸奖,或者父亲抚须大笑道:“竖子,不错!”

  郭翎探着头,看向崖顶,只见一黑衣中年正站在悬崖边上,衣风猎猎,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东方之日出奇观,他一动不动,似乎他本来就在那儿,与悬崖,与日出,与天地一样——本来就存在那里一样。

  “守得云开见日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错,不错,也不枉李兄的一番苦心,小子,你倒也成器。”司徒空刚说完,长袖一甩,郭翎只觉浑身一紧,就被一道强大的劲力给不由自主的拉了上去。身子被倒卷着,郭翎只觉得一股浩大的暖流滋润着全身,暖洋洋的。原来是司徒空在给他修复受损的静脉。郭翎站在那儿,好奇的向四周看了看,司徒空背后两排弟子整整齐齐立在那儿,这里面有几个他是认识的,但大部分都是陌生的面孔,但是照顾担架的人,却换成了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两少女围着受伤的司徒青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少女身上的薄衫被披在司徒青身上,薄衫上面沾满了露水,她们两,乃至司徒空的一众门人,很显然是昨天在这等了一晚上。

  “紫青,紫云,这位是你们新入门的小师弟,过来。”司徒空对着那两少女说道。

  “我们是司徒玄水一脉宝芝堂的紫青,紫云,小师弟,以后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可以来找我们哦。”两少女俏皮的对郭翎说道,声音若出谷黄莺。

  “郭翎,我今先且收你为记名弟子,记名弟子期限为三年,若汝身清体正,一心武道,资质上乘,时机一到,我自会为你转末为正,若汝资质愚钝,几多杂念,三年亦无所成,到期日你且自行下山去罢。今我昆仑下院司徒玄水一脉,入门弟子三百,记名弟子三千,我辈之志乃为昆仑延继绝学,为武道巅峰孜孜不倦,你们且牢记在心。”司徒空站在那里,郭翎和众弟子听着,他后面一轮红日升起,显得他极是庄严肃穆。

  “李善达,今且把郭翎交给你,由你传授入门功法,其他人回去做早课罢。”司徒空对李善达道。

  “诺”李善达对着司徒空行了一礼,然后领着郭翎向一旁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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