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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秘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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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一行人抵达狂啸城。

  曾如日中天的大城如今死一般冷寂,全城被大火烧得精光,只剩下倒塌的残垣断壁和烧焦的尸骸。据说那场大火蔓延三天三夜,漫天火舌将城中人尽数吞没,无一幸存。

  “想当年狂啸城是何等不可一世,财富,美人,权利,可谓享之不尽。城主啸天剑一出,谁敢与其争锋?可现在……哎!”林廉站在层层叠叠的焦尸小山上发出喟叹,趁众人不注意,顺手拔下尸身上的金手镯揣在怀里。

  云别尘双手环胸站了一会,脚边突然滚来一个头颅,不知是从哪滚过来的,还是那些人翻动尸体时踢过来的。那头颅大概属于一个稚童,体积颇小,发育未全,还残留着烧焦的很急。他低下身将颅骨拿起,视线定格在额角深深的裂痕处。

  看痕迹,应该是被利物划开,力道相当重。剑?或是斧头?

  再看看其他尸体,或多或少都有利器伤到的迹象,难道说大火袭来之前,狂啸城就已被灭城?云别尘又挨着检查其他尸体堆,发现有的没被烧到的地方,散落着一些肠子眼珠等内脏。这些内脏没和尸体一起被烧成灰,又脱离人体,而且数量不少,显然在尸体被烧之前,就已经被开膛破肚,扯出内脏来了。

  大片大片的鲜血将城内染成了深红色,有的凝固后红得发黑,外面来的野狗围在一起舔舐血迹,看见武林人士来了也不畏惧。

  越是查探,云别尘越是觉得,狂啸城的大部分人是被杀死分尸之后,才又陷入火海被烧成灰的。地上那些厚厚的血层,仿佛都在诉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屠杀有多残忍。

  可究竟是谁,能迅速杀掉城主及城内众多一等一的高手,再对其余四千多人下此毒手?

  狂啸城守卫森严,主城有二十余丈高的城墙做防御,城墙上机关箭弩多不胜算,易守难攻。若说有大规模的入侵者也不太可能,云别尘去城墙上看过,那些机关纹丝未动,也没有与侵入者打斗过的痕迹。

  这么一来,会是哪个绝世高手,带着一批武艺精湛的手下,趁夜色混进狂啸城大开杀戒,才酿成如此惨祸?

  云别尘还在沉思,林廉已经跨过死尸走到他身边来,“云贤侄,你可是发现什么了?若是真有什么可别藏着掖着,咱们不远千里赶来就是为了还狂啸城无辜死者们一个公道,想……”

  云别尘猛然回神,转头冷冷地瞥了林廉一眼。

  林廉正对上他的眼睛,那仿佛洞察一切的了然目光让他有种全部龌龊心思都被看穿的羞耻感,似乎暗地里所有弯弯转转的心眼都突然被曝光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林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云别尘也不点破,微微颔首道:“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副盟主自便。”

  “云……云贤侄走好。”

  云别尘在偌大城内兜兜转转,见四下都是焦尸无人安葬,眉头紧紧皱起。

  他在孤鹫峰生长多年,除了贪财好色嗜酒嗜赌的老混账师父外,只有一个不正经的师兄偶尔来探望。若不是此番五岳盟兴师动众来请人,他已有好几年没下过山。

  常年不理俗世,加上幼时经历,让他性子有些孤冷,对红尘俗事也过于淡漠。本以为不会对不相干的世人抱有同情,但此刻看见这些枉死之人横躺在地上,尸体被人踩来踩去,骨头被野狗吞入腹中,也心生不忍。

  落叶尚且归根,人死后又怎能不埋入黄土,让尸身暴露在外?

  黄昏时节,各路人马都撤出狂啸城,先前喧嚣吵闹的天地间霎时变得清冷寂静。

  暖色夕阳洒在残破的城内建筑上,仿若镀上层层淡金的薄纱。

  云别尘挥动铁锹,运用内力震开一个个土坑,将部分尸体埋入地底。

  重复两三个时辰后已是深夜,绕是他内力深厚也抵不住身体疲惫,扔了铁锹盘腿坐在地上默默调息。等体内翻腾的真气归位,他再度站起来,打算趁着天黑无人继续埋尸体。

  恰在那时,耳畔突然飘来一阵鬼魅般阴冷的声音,好像透过万物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呵,四千多人,你想埋到什么时候?”

  云别尘在听到声音的刹那便反射性朝声源望去,朗月清晖下,一人斜倚在树上,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那人身穿大红色袍子,一头极长的黑发肆意散在身侧,随风而起,狂放不羁。

  云别尘心头猛然一震,继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呼吸都差点凝滞。

  “怎么,我当真这么好看,让你连说话都忘记了?”

  看云别尘呆呆的模样,那人轻佻一笑,妖异的红唇略略勾起。他生得极其俊美,五官比中原人更深邃,面部轮廓稍显冷硬刚毅,狭长的丹凤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眸子亮得堪比九天星辰。

  这样一张艳丽无双的脸,本该让人移不开眼。但那人脸上硬是扑满了胭脂水粉,说话间脸颊微动,层层粉末便扑簌簌往下掉,如冬日里的小雪,实在不忍直视。

  回过神来,云别尘嘴角微抽,“你粉擦太多了,不好看。”脸太白,跟鬼一样很容易吓到其他鬼。

  男子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古怪地瞅着他,“当真?”

  “当真。”看男子顿时垮了脸,云别尘适时补上一句,“如果不扑粉,可能会好看一点。”

  男子激动起来,“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一张脸?连妆都不化岂不是苟活?”

  ……看来普天下正常男子都“苟活”了。

  见云别尘不语,男子又笑眯眯道:“你看我这两道眉,化得可好?”

  云别尘眼皮都懒得掀,敷衍道:“嗯嗯,好看。”

  “小坏蛋,嘴巴真甜。”男子身形一晃,眨眼间已笑盈盈的凑到云别尘身前,用凤仙花汁涂过的指甲抵在云别尘下巴上,将他的头略略勾起,“来,再多说几句给我听听。”

  他身量奇高,大抵西域男子较中原男子本就高出一些,云别尘只到他眉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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