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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湖边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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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云别尘的预感是有道理的。

  因君黎重是私自出城,君无坼等人并不知晓,所以出城时,君黎重很慎重的选择了马车,三人都坐在车里,以免被守城人发现。

  云别尘一上马车就犯困,还没出城就睡着了,等他睡醒起来,发现马车正停在某湖边,而车夫不见了踪影。

  他前夜有些发烧,刚在马车上睡着后又吹了风,此刻醒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双腿也有点发软,坐在马车上好半晌起不来。

  云别尘自幼身体虚弱,从前遭遇一场大劫后更是险些丧命,多亏朽木老人用多少名贵药材险险吊着,幼年多少次险些命归黄泉。后来跟朽木老人学了强身健体的剑法,身子骨虽不似之前单薄柔弱,但着凉发烧还是常有的事,冬日里更是容易卧床不起。

  秋日天凉,微风一拂过,湖面荡开圈圈涟漪,偶有几条小鱼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又砸进水里,把点水的蜻蜓吓得不轻。

  又过了好一会,舒凉璧才抱着一堆柴火慢悠悠的回来,看见坐在马车上的云别尘后微微一笑,“醒了,小云儿,你……”

  他话说到一半就硬生生停住,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因云别尘的表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一时间有些诧然。

  自遇见云别尘后,舒凉璧从未在这张过分平凡的脸上找出任何算得上亮眼之处。他平生只爱美人,容颜入不了眼的,压根不屑一顾。缠上云别尘,不过是失忆后第一眼便见着了,想着只要是活的都能用,又会武功,也没考虑其他。

  相处得久了,越发觉得这人呆板又无趣,不爱笑,不喜喧哗,连路边的野猫都比他可爱上几分。

  可就在此刻,舒凉璧突然觉得,云别尘对他,是不是还有更深刻的不为人知的感情?

  否则,怎会对他露出如此虚弱无力的黯淡笑容?难不成在他失忆前,就跟云别尘相识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还是云别尘见他不说话,主动问,“我脸上有东西?”

  舒凉璧收敛心神,把柴火扔在一旁,走上前去问,“小云儿,你可是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

  云别尘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有水吗?”

  舒凉璧拎起随身携带的水囊摇了摇,“呀,没水了,你等着,我马上生火烧水。”

  “怎么烧?你带锅了?”

  舒凉璧神秘一笑,“不然你以为,君少城主带的那一大包行李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连锅都带来了?云别尘满头黑线,“你们是想游山玩水,还是去天机阁办正事?”

  舒凉璧在枯柴堆上架了一口铁锅,再用火折子点燃了柴火,“天机阁是要去的,可去之前,也得摆脱风夜城主派来的监听者。”

  云别尘瞟向不远处的密林,里面至少有三个风夜城的影卫。

  “君无坼派这些人来监视我们,是想看我们下一步去哪,会与谁‘勾结’,还是单纯的保护他们的少城主?”

  燃起柴火,再往锅里倒了干净的湖水,舒凉璧已经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细细描绘起嘴唇来。听见云别尘发问,他嗤笑一声,“少城主需要这些人保护?”

  云别尘知道他的武功非同寻常,也不想刻意替君黎重隐瞒什么,转而道:“可现在要怎么办摆脱?真凶一日未被逮捕归案,你身上的欲加之罪便一日难以洗清。”

  舒凉璧老神在在道:“无妨,人活一世,争那些虚妄的名声有何用?何不如看看这大好河山,赏心悦目。”

  “如果武林中人不来招惹你,自然无事。”寒风一起,云别尘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往马车里缩了缩,“君少城主呢?”

  舒凉璧往林间小道随意一指,“打猎。”

  “这贫瘠的林子里能有什么猎物?”云别尘叹了口气,“怕是湖里的鱼也好过瘦骨嶙峋的山鸡野兔。”

  刚好锅里的水烧开了,舒凉璧用君黎重带的杯子盛了水,吹凉了再递给云别尘,“小云儿若是想吃鱼,我去给你捉几条便是。”

  云别尘摇摇头,道:“秋日水凉,弄湿了衣服也没得换,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在意。”

  “生病了就该喝点鱼汤补补,”舒凉璧将画妆用的瓶瓶罐罐都收回怀里,“你等会,我去去就回。”

  云别尘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见舒凉璧坚持,也只好下了马车陪他一起去。

  靛蓝的湖面似有雾气氤氲,稍远一些湖面与天空相接,一望无垠。

  舒凉璧站在岸边,两掌凝聚内力往湖面一挥,湖水如遭重击,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哗啦啦升起一幕幕水帘,裹着无数鱼虾掉落在岸上。

  云别尘十分庆幸自己离得远,不然刚才那么一下,全身都得湿透。

  不过他虽然好运,舒凉璧就倒霉了,水幕扑来时他躲避不及,被淋成了落汤鸡,一袭红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刚补好的妆也被湖水洗去了大半。

  云别尘来不及去理地上蹦跶的鱼虾,憋住笑走上前递给舒凉璧一块锦帕,“擦擦吧。”

  舒凉璧幽怨的擦了擦,还是有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下颌骨滑到优美修长的脖颈,再流过锁骨直滚进湿透的胸膛。

  刚想要抱怨两句,锦帕上的独特的梅花香味就让舒凉璧皱起眉头,“小云儿,你怎么会随身携带女子的绣帕?”

  云别尘无奈道:“还在商宫里时,一位姑娘硬要塞给我,我拗不过她,又不能当着她的面扔掉,顺手就放进怀里,也忘了拿出来。”

  舒凉璧气呼呼的把绣帕扔在地上,似乎看那上面绣的鸳鸯不满意,还狠狠跺了两脚。

  “你做什么?”云别尘无奈的看着他。

  “以后小云儿不许接受别人给的东西,谁都不可以!”

  云别尘纯当他发疯,置若罔闻道:“也不知道少城主有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你二人体型相近,先借来穿穿。”

  舒凉璧撩开胸前的衣襟,颇为嫌弃,“我想穿小云儿你的。”

  “我没有,而且你也穿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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