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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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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以后,莫子煜在课间时候叫走了辛如故。

  “你们家这个楚辞,可是神秘的很啊。”

  辛如故感觉事情不简单:“什么意思?”

  “我让我家老佛爷把他的秘书借给了我,我让他去整个省一共二十个中学调档案,没有叫楚辞的中学生,高中生也没有。”

  辛如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应该是楚辞之前根本不在这里上学吧。”

  “不可能,我虽然不知道楚辞以前在哪里上学,但是老佛爷的秘书帮我找到了楚辞以前的父母,但是……”

  辛如故说:“别跟我卖关子,快说。”

  莫子煜撇嘴:“他们家说好听点,是个下岗家庭;说难听点,就是赌徒酒鬼的狗窝。他妈爱赌,他爸又是个无酒不欢的人。但是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钱,住的房间虽然是老房子,但是这两个人的身上,无论是衣服还是平时花钱的模样,都像是个中产家庭,这让人很是奇怪。”

  辛如故皱眉:“难道是楚辞?”

  “那他得干到什么程度才能又满足家庭开支又满足他爸妈两个恶习?他妈妈好赌,虽然数额不大,但一个月下来一两千总是有的,他们夫妻一个月亏得钱能有四五千,再加上吃穿用度和楚辞,一个月至少一万多。除非楚辞卖肾,否则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他们定期打钱,养着楚辞一家?”辛如故问,“可是顾阿姨说了,她从来没去管过楚辞,这种事情如果说出来的话,对楚辞和她的关系有利无害,她不会撒谎的。”

  “那理由就多的多了,”莫子煜掰着手指头说,“要么楚辞的爸妈威胁了别人,要么他们是装的,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他们知道了些不能为他人所知的秘密,所以有人给的封口费。”

  辛如故沉思。

  “在聊什么?”楚辞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对着辛如故的耳洞吹了口气。

  “啊啊啊!”

  辛如故被吓了一跳,楚辞撤回身,双手插兜,看着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问:“大课间一共半小时,你俩从出门到现在聊了十多分钟了。”

  莫子煜赶紧说:“我在跟辛如故说他兼职的事情。”

  楚辞一脸似笑非笑:“讨论兼职,为什么要跑到角落里。”

  辛如故赶紧接话:“我在鬼屋工作咱们几个人知道就行了,多了人知道惹更多是非。”

  楚辞也不答话,把辛如故拽回教室,掏出一包曲奇递给他:“母亲让给你的,说怕你在学校中间饿了,给你烤的。”

  “那你呢?”

  楚辞摸出一包苏打饼干:“不爱吃甜的,这个就行。”

  辛如故咬着曲奇,跟莫子煜眼神交流。

  莫子煜:曲奇分我一块。

  辛如故:拒绝。

  莫子煜:我帮了你!

  辛如故掏出十块钱丢给他:自己去买,我的你别想。

  莫子煜愤然起身,抓起十块钱,扔给……尧舜禹,让他帮自己买瓶可乐,加一大包曲奇饼干。

  辛如故咬着曲奇,慢慢的心思就飘走了。

  楚辞肯定也是知道的,难道他就没有怀疑过家里的情况么?

  辛如故看着楚辞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唰唰唰的飞舞,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问。毕竟,楚辞从来没有提过。

  就这么纠结了一中午,到了放学。

  辛如故和楚辞刚刚走到校门口,就发现学校的公告栏处人头攒动,讨论声不绝于耳。

  “怎么了,难不成咱们换校长了,还是学校要拆迁?”莫子煜叼着曲奇,把辛如故往前拉,想去看热闹。

  楚辞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且越来越强烈。

  “让一下让一下,”莫子煜杀出一条血路,带着辛如故横冲直撞,脸差点给拍到公告栏板上,“我靠,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布告栏上,贴满了照片。上面的人有三五成群打架的,有校园勒索的,还有低头点烟的,都是些社会混混的日常行径,其中有一张最醒目:一个人倒在血泊里,胸口上插了一把刀,其他人在旁边围着,无疑的凶杀现场。

  这些照片就像警方查取线索时的照片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一条就是开除的情况,更严重的直接进派出所。而这些照片里的主人公——

  辛如故不可置信的往回一看,那等在原地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莫子煜也惊呆了,这些照片里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主人公都十分清晰明了。

  楚辞,楚辞就是构成整个照片墙的中心。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认出来了,开始大声讨论。有个男生在旁边不屑的说:“还以为那理科一班的楚辞是个什么样的人,原来是这么个鬼样子。这怎么看,不都是个蹲监狱的主。”

  辛如故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刚刚说什么?”

  “怎么了,这是楚辞身边的走狗么?”那男生嘲讽的笑了笑,“我说,楚辞什么样你也应该清楚,跟这种人在一起,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嘛。”

  辛如故不跟他废话,一拳头直接上去,把人撂倒在地上。

  “辛如故,你住手!”

  莫子煜赶紧去拉,辛如故充耳不闻,就知道往那人身上招呼。莫子煜费了老鼻子劲才拉开他,拽着辛如故要走。

  “打完人就想这么走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这是单方面斗殴,就等着处分吧!”

  莫子煜两只手还制着辛如故,回头丢下一句话:“好啊,你去说吧,只要谁敢让辛如故受处分,我就敢让你一辈子都不想在华融待下去。”

  莫子煜把辛如故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才松开手:“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冷静稳重么!你知不知道你再打下去把学校领导招来,会有多麻烦么!”

  辛如故一言不发的要走。

  “你上哪里去?”

  “我去把那些鬼东西都撕了!”

  “你撕了有个球用!”莫子煜冲他吼,“整个高中部都快看遍了,这会儿撕了就让人更加肯定,我们是在心虚!你这会儿不应该干别的,先把楚辞找回来再说啊!”

  辛如故才想起来,楚辞不见了。

  辛如故慢慢平静下来,知道自己刚刚无比失态,跟莫子煜道了个歉。

  “我不需要你道歉,你为什么这个样子我又不是不知道,”莫子煜摆摆手,“既然有人敢把那些照片整成照片墙的样子,那一定是有信心这是真的。所以,你要坐好心理准备。”

  辛如故沉默了,他不想相信,但是他知道这是真的。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擒拿手,近身格斗。打架这种事情以前楚辞没少干过,那是什么促使他变成现在这样了?

  莫子煜:“你先好好想想楚辞会去哪里,我负责接你表妹,她交给我,你放心。”

  辛如故点点头,开始想楚辞会去哪里。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辛如故跑遍了他能想到的地方,教室,学校林子里,之前那家饭馆,咖啡厅,哪里都没有。

  辛如故打电话给老胡:“胡叔,楚辞中午回家了么?”

  “没有啊,少爷中午一向是不回家的,这您也是知道的啊,”老胡很奇怪,“你们两个中午不是一起的么?”

  辛如故沉声道:“胡叔,辛家接楚辞回去的时候,一定了解过他以前的生活,你能告诉我,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么?”

  电话那头很安静。

  “胡叔,我现在不是辛家曾经的少爷,我作为辛如故个人,询问你这个有关私人的问题,您一定,务必要回答我。”

  老胡叹息着说:“少爷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情了?”

  辛如故:“是的。”

  老胡回答:“少爷以前……荒唐过挺长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就变好了。但是少爷,您要知道,我主管家务事,和先生的秘密特助,但是关于楚辞少爷,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您的意思是在提醒我,我们家不止一个主管么?”

  “言尽于此,我只能告诉您,楚少爷以前是一中的学生,但是学籍这种东西是万万没有的,具体是谁抹去的,我不知道。”

  辛如故挂掉电话,往校外冲去。

  他打了辆车,直奔一中。一中离这里确实较远,打车都要跑半个多小时。在车上,辛如故接了莫子煜的电话。

  “三件事情。”

  “快说。”

  莫子煜沉声:“第一,你妹妹的初中部都已经有风声了,这事情闹得很大。”

  “第二,我刚刚已经接到老陆的信息了,下午李璇子他们和我会一起被叫到办公室,对照片墙的事情进行商议,全班已经知道了,除了张淼淼少数几个混账之外,其他人对楚辞的态度还是可以的,起码处在观望状态。”

  “第三呢?”辛如故追问。

  “第三,老佛爷的秘书说,楚辞改过名字,改了一年多,他以前不叫楚辞。”

  “叫楚彦清。”

  “那又如何?”辛如故问,“不过是改个名字,还能……”

  “你听好了,当时为什么我们没有问出楚辞这个人,那是因为没有他的学籍,不管是楚彦清还是楚辞,都没有学籍。但是楚彦清这个名字,在一中可是如雷贯耳啊。”

  辛如故没有说话。

  “楚彦清不在学籍档案,但是派出所的档案,不少于五份。”

  辛如故的手终于开始抖起来。

  “一中人眼中的楚彦清,跟咱们认识的楚辞就是天差地别。抽烟喝酒打群架那是常事,勒索钱财,校园欺凌那简直不在话下,甚至……”

  “甚至什么,说。”

  莫子煜摸摸陶夭夭的脑袋,起身走出饭店外:“甚至你妹妹的那种事情,他做过不止一件,之前还差点害的一个女生寻死,就这样的人,在一中居然平安呆了三年,成绩一直居于上游,我不得不说,这个天赋我闻所未闻。

  辛如故的手机滑落在地上,电话那头莫子煜还在说,但是辛如故不想听,任由莫子煜在那里滔滔不绝。

  “辛如故,辛如故。”

  楚辞的模样在辛如故的眼前晃来晃去,最后变成了一张照片。

  那张楚辞只露半张脸,叼着跟烟,脸上面无表情的模样。

  “好了,我知道了。”辛如故拿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冷静的开口。

  莫子煜问:“那你现在在哪里,我一会儿去找你。”

  “不用了,”辛如故回答,“我在去一中的路上。”

  “你还去一中?!辛如故我告诉你,这种事情你管不了,你管了会被人跟楚辞捆到一起骂!这件事情爆发的毫无征兆,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早有人预谋,你再怎么对楚辞好,你现在都不能管这种事情!”

  “可是他现在是楚辞,不是楚彦清。”

  莫子煜:“那又怎样?”

  “他以前是这个样子,不代表他现在也是这个样子,”辛如故反而松了口气,“跟他熟悉的班里人,在楚辞身上从来没有被伤害到,说明楚辞已经变了,既然他已经变了,我为什么不能把他追回来?”

  莫子煜无话可说。

  “下午帮我跟老陆请假,理由你想,我会让胡叔给楚辞请假,你不要管我们。”

  “喂……”

  辛如故摁掉电话,不再胡思乱想。

  楚辞就是楚辞,他不是楚彦清。辛如故知道,自己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把自己的楚辞找回来。

  一中的楼顶上,楚辞坐在边缘处,一低头,就是几十米的距离。

  楚辞想,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就是可惜了,自己早没告诉辛如故。现在由他人之手,众人皆知,也算是给曾经的自己一个狠狠地惩罚。

  楚辞就这么想着,两条腿悬空,晃来晃去,秋风很冷,吹得楚辞额前的碎发随风飘,迷住了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他回不去了。这件事情辛致远是一早知道的,顾凌音肯定也有所了解,他们能帮自己抹掉明面上的证据,但是抵不住暗处的一双双眼睛。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一下,楚辞打开,还是一条消息,没有姓名。

  千夫所指的感觉好受么?

  楚辞冷笑着回了一句:好不好受,我都不在意。倒是你,可花费了不少功夫。

  当然,你的好父母再帮你披上多么好看的外皮,你的骨子也早就烂透了。

  楚辞:还有什么要做的,不妨一起使出来,遮遮掩掩的让人看不起。

  不用着急,你很快就能见到我了。

  楚辞放下手机,低头往下看,想像着自己像一个西瓜一样,从高空落下去,啪的一声,西瓜瓤飞溅,瓜皮四分五裂。

  那感觉不太好,一定很恶心。

  楚辞厌恶的皱皱眉,准备起身。

  “楚,辞!”

  有人喊他。

  楚辞慢慢转过身,辛如故在后面喘着粗气,恶狠狠地指着他:“跑啊,你接着跑!”

  楚辞看着这样的辛如故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跑到天涯海角你都还在地球上,除非你坐宇宙飞船往外太空跑,否则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把你给找回来!”

  楚辞笑了下,藏着苦味:“我能跑到哪里去,故地重游而已嘛。”

  “你放屁!”辛如故第一次爆了个粗口,“别人故地重游是怀念,就你特殊,故地重游加上跳楼姿态,你怎么不浪到天边去呢!”

  楚辞坐回到安全距离:“喘成这样就别说话了,万一再吸一口空气,又要咳半天。”

  辛如故看楚辞坐回来了,才瞪了他一眼,也坐下来。

  “怎么找到我的?老胡告诉你的?”

  “算是吧。”

  辛如故回想起自己好不容易跑到一中,刚进教学楼,就发现楚辞一个人坐在天台那里,两腿悬空,还一晃一晃的。

  天知道辛如故的大脑当时都死机了。

  “说好去吃饭了,你可倒好,自己一个人跑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里找了个遍啊?”辛如故没什么好气。

  楚辞笑了笑:“那我到时候,赔你一笔劳务费好了。”

  两个人在地上坐了很久,互相沉默。

  终于,楚辞开口了。

  “我以前叫楚彦清,你知道的对吧?”

  辛如故没否认:“莫子煜家老佛爷的秘书查到了。”

  楚辞回答:“那你还不躲,不怕我这个社会的渣滓敲诈勒索你。”

  “楚辞你再敢说混账话我就跟你动手了。”

  楚辞继续说:“我猜想,我以前在学校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吧。”

  “嗯,是知道了,那又怎么样?”辛如故问,“你叫楚辞,又不叫楚彦清。”

  “我就是楚彦清。”

  “不是。”

  “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再说揍你。”

  楚辞懒得跟他打,就闭了嘴。

  “就算你真的是楚彦清,那又怎么样?”辛如故反问,“那是以前的你,和现在完全不同。就算你以前再怎么不堪,你现在能和同学和睦相处,有父母对你的爱护,还有……”

  还有喜欢你的人,比如我。

  辛如故换了个话题:“这天下没有哪个是完美的,我小时候还骗过小姑娘的糖,偷偷放走过老大爷笼子里的鸟,我还欺老负幼呢。”

  楚辞终于肯看楚辞的脸。

  “这不是你的错,你的家庭那个样子,我还在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正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是说着玩玩的,一个酒鬼一个赌徒能养出一个品学兼优的楚辞那才是不正常。”

  楚辞笑:“你这算是拐着弯骂我呢?”

  “没有,”辛如故说,“这是正常现象,虽然我知道你的过去了,但是我才算是真正的能放心,我心里才踏实了。”

  “我以前,就是何岩那样的人。不管怎么用现在去美化过去,我以前还是那样的人。”楚辞说。

  辛如故知道,他要说自己的从前。

  从小,楚辞在别人眼中,就是冷冷的样子,身边没有朋友,他也不觉得这种东西很重要。

  妈妈从他能够得到灶台之后,就常常不在家里了,爸爸倒是在家,但是就没怎么醒过。楚辞搬着板凳做饭,要做三个人的份,还总是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爸妈对他毫无要求,楚辞要什么就给什么。父母就像提款机,家里就像等待厅。

  楚辞一度认为,别人的家庭也是这个样子的。

  直到有一天他背着书包放学,看见在一个棉花糖摊子上,一个父亲温柔的摸着女儿的脸,把手里大大的棉花糖递给她,那一刻楚辞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他冲过去,夺走了小女孩手里的棉花糖,拼命的跑,六年级的男生已经近一米五,跑起来又灵活,所以他成功逃脱了,在一个角落里,盯着这团棉絮,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甜的他说不出话来,喉咙被糖糊的出不了声。

  他讨厌这个甜味,甜的东西,就像别人家的幸福,永远都不属于他,怎么抢也抢不到。

  等到上了初中,在班里很出名,十三岁的男生长得很精致,成绩也好,是班里女生的追捧对象。楚辞浑然不觉,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半个学期下来,班里几个人,哪个和他一个班都不清楚的楚辞,第一次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校门口,要他交钱。

  楚辞不理他们,想走,被一脚踹翻在地上,打了好几分钟。钱全部被拿走了,其实只有二三十,那是他买菜的钱。楚彦清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走回家,还没到家,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楚辞就在这大雨中,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当天晚上,他脸上带着淤青向父母要了一笔钱,没说用途,父母也不管,直接给了。楚辞自己联系了老师,开始学习格斗术。

  几个月之后,再有人向他勒索,楚辞没说话,轻轻松松,一招撂倒。

  在这之后,又有几次这样的事情,大概是楚辞长得白白净净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好欺负,结果都是被收拾一通。当然有几次楚辞受了伤,请假在家。父母看见了,问他:“怎么弄的?”

  楚辞回答:“路上不小心磕的。”

  父母嗯了一声,各干各的。

  到了初二的一天,楚辞路经一片小林子,发现两路人马正在打群架,其中一方处于弱势,另一方乘胜追击,楚辞觉得很有意思,带头的一个人的擒拿手使得十分精彩。楚辞手痒,就冲上去,和那人比划了几下。

  对方被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的小子给打了个措手不及,鼻子嘴角都被打出了血,只能放下狠话就走。本来处于弱势的一方因为楚辞的从天而降反败为胜,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走过来,问楚辞:“招式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楚辞看着他耳朵上的耳钉,回答:“如果你把耳朵上的耳钉送给我,我就回答你。”

  周围人对楚辞说的话十分不屑,但是黄发男生笑了笑,竟真的把耳朵上的耳钉取了下来,递给楚辞。

  楚辞接过后,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没打耳洞之后,就拿在手上玩,对男生说:“一中初二六班,楚彦清。”

  对方笑:“一中初三八班,魏清源。”

  自此以后,楚彦清和他渐渐熟悉起来,开始有交流,一起出入酒吧歌厅,甚至是夜店。楚彦清打了耳洞,带钻的耳钉闪耀在左耳耳垂间,煜煜生辉。

  楚彦清碰酒,碰烟,凡是能动的他都敢动,但他不碰色,不碰毒。学习成绩还是那一群混混中最好的,在学校也是出类拔萃的,打架又厉害。魏清源佩服他,也看重他,楚彦清的名字,很快在一片混混群中出类拔萃。

  有一次,一个女生爱慕楚彦清很长时间,特意送来了一封情书。楚彦清当中拆开,一字一句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完之后,撕了个粉碎,撂下一句话就走:“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当晚,那女生就是坐在这个天台上,哭着喊着让楚彦清来,否则就直接跳下去。楚彦清当晚上了天台,就站在她的身后说:“若你真想死,我帮你。如果你只是做给我看,那就下来,我嫌丢人。”

  说完扬长而去。

  女生终究没跳,没几天就转学,永远离开了这个满是痛苦回忆的地方。

  就连魏清源都觉得这件事他做的有些过分,但是深知楚彦清的脾气,也没有多说,,只是让他以后善待女人。

  楚彦清回答:“我第一眼看见的女人都没有善待过我,那么女人有什么可被善待的?”

  魏清源无话可说。

  楚彦清之后更是冷的像块儿冰,除了对相处的那些混混好些,其余的人他一概不理,即使是这样,楚彦清也在一中安安全全的呆了下来。

  就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初二下半学期,魏清源距离中考只剩两个月不到,却依旧和楚彦清厮混,一群人该吃吃,该玩玩,对中考丝毫兴趣都没有。楚彦清问过他,魏清源回答:“那有些金贵的人才配读书,比如你楚彦清,那本来就不配读书的,比如我,再比如猴子,荆果,他们都是怎么读都读不了的废材料,只有你是有用之才,等到你要中考的时候,我就放你走。”

  “对啊楚哥,魏哥一直都对你赞不绝口,说只要你以后有出息了,那就是给魏哥的脸上戴了个黄金的罩子,他美着呢!”猴子在一旁笑闹,荆果,杜林在旁边划拳掷骰子,一边应和着。

  没几天的晚上,荆果和杜林在一条巷子里被人打中头部送进了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魏清源找人调查,正是楚彦清当年打过的那个带头人,李洪辉。

  当晚,楚彦清和魏清源纠集了一帮人,在街头和李洪辉的人混战,混乱之中,李洪辉被人用匕首捅了一刀,正中腹部,血流了一地。

  再怎么混,都是一群未成年的少年,看见李洪辉的血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早就有附近的路人发现,报了警,警察逼近这里,所有人都跑不了。

  魏清源突然对自己身边所有的人说:“拦住他们,让彦清走!”

  楚彦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挤到身后,其他人冲上去拦住李洪辉的人,拖延时间,让楚彦清先走。

  楚彦清站在后面,很冷静:“我不走。”

  魏清源的脸极度扭曲,被红蓝色的警灯照的模糊不清:“你必须走,楚彦清,你是我们的希望,你是我们这群人唯一的希望!只有你才能完成我们办不到的事情,你明白么?”

  楚辞依旧不走,魏清源因为分神,不知被谁踹了一脚倒在了地上,楚彦清猩红着眼要上前,魏清源倒在地上冲他吼:“你给我滚!”

  楚彦清想要扶他的手停在半空。

  跟魏清源最好的沈邙扶起魏清源,冲着楚彦清大喊:“楚哥,我们所有人里,就你最有前途,有出息。我们就是群混混,考大学这种事根本就办不到。我们办不到的事情,你一定要替我们办到!快走啊!”

  其他听见沈邙的话的人齐齐转过身:“求你了楚哥,走吧!”

  “快走啊!”

  楚彦清第一次,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滋味。他没有再坚持留下,向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其他人大部分都被警察控制住了,只有小部分人依旧负隅顽抗。楚彦清不敢再停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当夜就下了场大雨,和楚彦清第一次被抢钱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楚彦清发着高烧也不敢回家,像丧家之犬一般在外面躲了三天,这三天,他小偷小摸的不至于饿死,都是躲在离家和学校远远的房檐下睡觉,三天之后他昏倒在一处单元房楼道里,被一个好心的大娘送到了医院。他的爸妈百忙之中抽空来了一趟,替他付了足够的住院费,让他养病,只字未提过那场伤人事件。

  几天后楚彦清出院多方打听才知道,当晚在场的人,除了他,还有三十多人,一个都没跑掉。李洪辉已经醒了,生命无碍,但是魏清源等人已经构成了打架斗殴和故意伤害等罪名,只要查出谁捅的那一刀,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楚彦清坚信,魏清源身边的人没有携带匕首,但是他没有去证明,他不能对不起魏清源。

  后来结果出来了,沈邙承认是他在混乱中一刀捅向李洪辉,当时在场人中,他的确是手上唯一染血的人。沈邙今年十四岁,不会坐牢,但进了少管所,魏清源等人都是未成年,关在派出所几天之后就出来了。李洪辉醒后,一口咬定是楚彦清策划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指使沈邙手持匕首伤人的事。但是魏清源一干人咬死不承认,口供一致。最后却不知道为何,楚彦清连被传唤都不曾有,这件事情随着魏清源等人的消失,烟消云散。

  楚彦清想找,却连人影都没有见到,连身在少管所的沈邙都不愿意见他,楚彦清知道,他们怨他,但不恨他。对于魏清源等人的消失,楚彦清多少猜到了些,所以他回到家,提了一个要求。

  “爸,妈,我要改名字。”

  他的妈妈翘着二郎腿抽烟,他的爸爸还拎着酒瓶子,听到这话,同时僵了一下,他的妈妈率先反应过来,问:“为什么?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去做。”

  楚彦清冷笑:“你们不要以为,我荒唐,就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做了什么事情。到底是谁逼沈邙承认是他捅人,是谁让魏清源他们消失,这一件件我都记着呢。就算不是你们,也是和你们脱不了干系的人。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我要改名字。”

  两人相对视一眼之后,女人当着楚彦清的面拨打了电话,和电话里的人交谈了几句之后,抬眼望向楚彦清:“可以,你想怎么改?”

  “单名,一个辞,辞别的辞。”

  楚人何处有相思,辞家不见白头时。

  从此,一中再也没有恣意轻狂的楚彦清,只剩满带着一腔期望,端坐课堂的楚辞。

  改名字的事情,楚辞没有告诉学校,在学校里,他依旧叫楚彦清,只不过再也没有平日里不爽就打的任性了。那一天改完名字,他的爸妈把户口本递给楚辞,告诉他真相。

  “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楚辞没说话,他当然清楚。

  “而且我们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可是很不幸,你现在不能去找他们。”

  “为什么。”

  他的“父母”笑了:“这当然是你亲生父母的意思,放心,再过几年,你自会找到他们。”

  楚辞就这样在一中读完了初中,又在本校读到高二。一天早上他起床,自己的“父母”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对他说:“恭喜,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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