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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还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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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乖巧的端起碗向前凑,轻轻的笑着,轻垂眼睫,小心翼翼地挑着刺,心却不知飞到哪去。

  在他的记忆中,小时候的母亲也是这般温柔,家里永远带着烟火气,热热闹闹干干净净。

  从那一次起,每次回家都只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等待着他的只有漫天飞舞的灰尘和冷冷清清的房子。渐渐的,他变得不爱回家。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母亲就像是变个人般,脱掉蓝底白色碎花围裙,换上精明利落的职业装扮,永远没有时间,每次见面都匆匆忙忙,好像公司的事情永远比家里要重要。

  不,也不尽然,至少在当初填报志愿学校和选择专业时,母亲是极力反对的,并强硬的表示,如果他坚持他的选择,她不会给他一分钱。

  她说,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金钱、地位、爱情…以及你的理想。

  或许是骨子里的倔强使然,林木坚持在志愿书写上心仪的学校,那一张薄薄的纸承载的是他的理想,以及,对日后生活残存的热情。

  那之后,林楠搬出对当时的他来说早已不复温暖的家,住进宿舍。

  夏暖沉默着向他的卡里打进最后一笔钱,一笔只能支撑他从学校到假期结束生活所需的钱。

  终归还是没能狠下心,夏暖想,这孩子如果来认个错,哪管他重新复读一年也无所谓,毕竟他还小,还有回头路可以走。

  她没想到,这一句道歉,她十年都没等到。

  而林木,也不会再说。

  或许这才是他们母子认定的事情,认准一件事,不撞南墙不回头。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家三口,林木觉得,是时候该退出了。

  这次顺口答应穆饶回来是有原因的,可以说是他的私心,他知道穆饶的家里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他也知道,只有穆饶还傻傻的蒙在鼓中。

  他自私的想,或许借着这件事情刺激一下他的父母,或许事情还有些许转机,倒时无论穆饶如何两难,他也会作壁上观,就算穆饶没能想出两全的法子,他也能留在他的心底,变成一束无法抹去的白月光。

  可现在,没有,两位老人的表现他完全意料之外,尽管穆舒寡言寡语,但他看向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恶意,只有一个父亲对孩子深沉的爱,尽管他无法理解,但他还是决定尊重。

  他插手了,也只是想要引导误入歧途的儿子重新走上正途,走上属于他的光明大道。

  谁不想在阳光下?可总有人要在黑暗里,他生在黑暗中,将穆饶拖进来,变成他的光,现在,是时候把他推出去了。

  而他,习惯了。尽管他已经见到光明,但为了他,林木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再次习惯。

  他突然想起钱淑芬每晚都会到穆饶的房间给他盖被子,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轻轻的叹一口气,而后转身离开。

  她一直都知道,却为了儿子隐忍不发。

  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穆舒,阳光下一双不满老茧的双手正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挑刺,一小口鱼肉,抿一口酒,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模样。

  林木看着他,轻轻柔柔的笑了,眼底满是悲戚与解脱,他不会再自私下去。

  真好,我终于彻底决定把穆饶还给你们,当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两个挚爱着他的人儿时,我放心了。以后他还会多一个深爱、却只能藏于心底的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悲伤而又失落。穆饶盯着林木心事重重的脸,心脏不可抑制的绞在一起,像是被谁捏住般,教他喘不过气。

  被他淡淡的自信平和而又温柔外表蒙昧许久的穆饶突然恍悟,当年那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男孩始终都在,只是藏在他心底小小的隐秘的角落处,时不时的出来刺痛他。

  只是林木隐藏的太好,居然连久伴在身边的他都骗过了。

  终于决定把它放出来了么?穆饶苦笑,心底不甘。

  他隐隐有些猜测,却一直在否定,现今看来,怕是要成真。

  那一次的会议林木就显得失魂落魄,他以为是创作到达桎梏,导致他的兴致缺缺。

  他决定陪他出去散散心,哪管只是说说话,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在看到画室里那只完成大概轮廓的草稿,穆饶才知道,一直是他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林木的生活很简单,除了画画,生活简单的只剩下摄影和他。

  这么想可能有些自恋,但事实就是如此。

  穆饶曾留心记录过林木的生活轨迹,画画,偶尔去喝个咖啡,午饭在工作室周边的小饭馆对付一口,心情好会一个人去采风,也就没有什么。

  当初招兼职打杂,也只是为了帮着林木做一些简单的工具整理,卫生打扫以及——督促他吃饭。

  剩下的生活里,都有他的影子。

  一起吃饭,一起采风,一起见朋友,一起玩游戏……

  生活平淡无常,简单而又忙碌,却很好的淡化掉林木心底的失落,叫他感到充实。

  最初林木提出回家扫墓时他还没发现什么异常,可在他决定和他回家时,他觉得可能哪里出了差错,尽管如此,能够和他一起回家穆饶还是很开心,心底的一丝疑惑也被这担心冲散。

  直到那天夜里听到林木和父亲的对话,他才知道,揭掉眼前那层薄薄的浓如白雾的纱,等待着他的,原来是天大的事。

  终于,觉得要放弃我了啊。是我不够优秀,才会叫他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弃掉;是我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以至于他不相信我能够为他遮风挡雨;是我不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光明正大的拥住他…都是我的错……

  穆饶把拨好刺的白嫩鱼肉在碟子上摆好,放到林木面前。

  “嗯。”

  “谢谢。”林木接过盘子,对着他灿烂一笑,眉眼弯弯,明媚而又耀眼。

  穆饶看着他,心底微颤,你可真是狠心呐,就这么放弃我。

  “不客气。”穆饶说着,唇角微勾。

  他惯会隐藏情绪。

  作者留言:标题是单独的两个字,归还与放弃。 放心,甜甜的恋爱会有的。 我是那种舍得虐孩子的妈嘛~ 这两天发烧感冒,对不住诸位。 在这里我表示诚挚的歉意。 虽然还没好,但感觉好多了。 至少可以正常码字。 酱~ 感谢诸位听我逼逼赖赖(可能是自说自话。) 此致看到这儿的所有小可爱们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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