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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哎哟,这不是安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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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敏学却笑着摇头,笃定地道:“安先生绝不是这样的人。要是你要这么做,上回在火车上你早就这么做了,又何必以身犯险救了我们一命。安先生或许有自己的顾虑,但我相信你也是一个明道理,辩是非的有识之士。”

  安子昊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你不必再给我戴高帽了。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现实却又是另一回事。要是我哥没死,又或是我还没跟我妻子结婚,我的选择一定跟你一样!只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假设。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很多事情都让人无可奈何。你们所做的一切,所持有的抱负,让我万分敬佩,但是现实就是现实。刚开始的时候,你说你的这个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微顿,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再道:“说得也没错。要是没被人发现,这忙确实是小忙。但要是被人发现呢?这何止是大忙了,简直是大了去了,是能让人倾家荡产,甚至性命难保的忙啊!”

  薛敏学听了,知道对方已把他接下的话一下子给封死了。他的肩头顿地松垮了下来。他站起,失望地对安子昊道:“我明白了。机会我已经试过了,那么……安先生,打扰了!”

  说罢默然转身,正想离开,却听到身后安子昊的声音响起:“要是……能有再多的两重保障,那这个忙或者我还是能够帮得上的。”

  本已失望透顶的薛敏学闻言,肩膀顿地一僵,猛地转身望向安子昊,“安先生的意思是……”

  “容我再多想两天,把事情安排好了,我的船才能出发至香港。到时我自会跟你联络的。”

  听完了安子昊的话,薛敏学往前迈开大步,重回他的面前,激动地道:“安先生,我,我……”

  激动之下,竟一时无法成语。

  安子昊笑着站起来,截住他的话,“哎,慢着!我答应你尽力而为,但是到了最后这事……或者说这批货能不能成行,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我明白的!只要安先生答应了,这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你不必说这些好听的话。听清楚了,我只是尽力而为。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先此申明。要是这事被人发现了,我必定先要自保,至于我要怎么做,你也不用管了!你们不仅不能干涉我的行动自由,更不能怪我不讲道义!毕竟我的本质还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望向安子昊的神情还是那么老神在在,薛敏学一笑,“话虽如此,但我相信我是不会看错人的。”

  安子昊一怔,不觉轻皱眉头。面对对方对自己迷之一样的信任,真的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一时也没了言语。

  薛敏学却不待他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抓住他的右手,使劲地握了两下,放开,微笑地道,“安先生,再见!”

  说罢他便转身开门自行离开了。愣在里间的安子昊听到门阖上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所握的手,不觉扯开嘴角,摇头失笑了起来。中邪了吗?怎么自己莫明其妙地就答应他了?

  一周后,上海的夜,灯红酒绿,烟火迷离。霓虹闪烁,到处都可听到“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上海的万种风情尽融在这醉生梦死的甜美软糯的歌声当中。

  阿立把车停靠在华之门俱乐部的大门前,推开驾驶位的门下车,动作利索地把后车厢的门拉开,一身西式黑色晚礼服的安子昊下车,抬眼看了看俱乐部金光闪闪,极尽奢华的门面,再返身握了李蕊的手,扶她下车站定了。

  安子昊低声对阿立交待道:“阿立哥,待会你把车停在后门那儿,那儿有个电话亭,你在那等着,然后就按家里我交待的去办就好了。”

  阿立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转身上车。拉了门,安子昊上前,弯腰倾身靠近他一些,小声地道:“阿立哥,小心点。”

  阿立已非当初入城时那般懵懂了,人也变得机灵了许多。他抿唇点头,道了声:“我知道。”说罢便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往目的地开去。

  看着轿车远去,又转了个弯,不见了踪影,安子昊才扭头对李蕊轻声地道:“咱们进去吧。”

  李蕊嗯的轻点头,便轻挽他的臂弯,与他肩并肩,拾级而上,走进了俱乐部。

  内里的装潢比之门面,更显富丽堂皇,奢侈华美。甫进入便见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笙歌宛转,莺歌燕舞,喧嚣热闹,一派的繁华盛世,纸醉金迷,哪还见那十里洋场白日的浮华惊梦?

  安子昊锐目绕场一周,于人群热闹之处见到正向自己摇手打招呼的杰克。他微微一笑,也举手回礼,便见杰克急步朝他们走了过来。他挽了李蕊信步而下,迎了上去。

  杰克赶到,热情地与他相拥,尽显西方见面礼节的过份热情。两人分开,杰克拍着他的肩头笑道:“上回在火车上太匆忙了,无暇与你多说,今晚我们一定好好地喝上一杯,叙一下旧。”

  望向安子昊身边小鸟依人般的李蕊,杰克笑眯眯地朝李蕊伸出右手,李蕊虽然不习惯这种西方礼仪,略略迟疑,却也大方地把自己的左手伸出,放到他的手上。

  杰克略弯腰,把小手轻抬至唇边,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点,却没有马上放开,仍是轻轻地握住,笑眯眯地对李蕊道:“这位美丽的太太,容我自我介绍,我是你丈夫以前的英语老师……”

  忽地想起对方可能不懂英语,杰克不由地停了下来,望向安子昊,眼神转了转,希望这个昔日学生能为自己作翻译。

  李蕊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秀气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用英语回答道:“你好,杰克先生,子昊对我提过,你是他的英语老师。过去在你悉心教导之下,他才能说出如此流利的英语。他还说你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语言老师。”

  李蕊口腔语调虽不太正宗,运词造句还稍显生疏,却也算清晰明了。而且她轻言漫语,声线温柔细腻,语速不徐不疾,即便不太流畅,但杰克听了,也不由地万分惊喜地望着她。

  在周围五光十色,光彩夺目的灯光照耀下,本来便如花似月的容貌更是如女神般清丽脱俗。见惯了金发碧眼,热情开放的西方丽人,如此独具韵味,温柔恬静的东方佳人顿时令杰克更感赏心悦目,便更不愿意过早地放开她的纤纤玉手了。

  杰克扭头望向安子昊,啧啧称道,一脸艳羡地夸奖他娶了个既美丽又聪慧的好太太。

  安子昊笑了笑,不动声息地把自家老婆的小手从杰克手中夺了回来,又往前几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他稍显靠近的距离。

  杰克自诩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英伦绅士。看到安子昊的举动,突得回神,省起自己确实有点过于热情与孟浪了。

  他笑了笑,便也往后退了几步,才对安子昊道:“你上回给我推介的那位薛先生早到了。”

  “你们聊得怎样?”

  “确实是一个人才。不论对时势,还是经济格局,都彼有见地。这个朋友值得一交。你们认识很久了吧?”看得出杰克对薛敏学很是欣赏。

  安子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听杰克继续道:“刚才我们还在那儿提起,怎么还不见你过来。来,我们过去吧。他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安子昊颔首,待杰克转身抬步先行了几步,才挽着李蕊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一边走着,一边侧头靠近李蕊,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轻道:“以后遇到这些洋人,不必把手伸过去!”

  李蕊抬眼侧目瞄他一眼,扑哧地轻笑,乖巧温驯地点头应道:“好。”

  他的眼光微扫四周,发现无数艳羡又暧昧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李蕊那儿漂过来。他忽地轻叹,略带一丝懊恼地又道:“早知就不带你来了。”说罢锐利黑目含着严厉的警告神色环顾四方,那些不知好歹的眼睛忙不迭地统统闪开。

  李蕊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本就不想来,你非要我来,说什么掩人耳目。我配合你来了,你就整天挂着这副尊容,活像谁欠了你八百多万似的。”

  “我没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安子昊边走边道。

  “哎哟,这不是安先生吗?”话音刚落,便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青女人朝他们走过来,并且熟稔地向安子昊打起了招呼。

  女人手里拿着高脚酒杯,杯里盛着半满的殷红美酒,当面拦住了他们。安子昊与李蕊便只能停下来。

  安子昊一愣,皱了皱眉头,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一闪而过。不过在如此正式盛大的场合里,他还是尽力维持必要的风度,朝她颔首寒暄地道:“杨太太,好久不见。杨老板呢?”

  杨太太举起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喝了一口后,红唇微张,嗲声嗲气地道:“老杨感冒了呀,正在家里休息,今晚不能陪我了呀。”

  作者留言:六月最后一天,有轻微强迫症的我,还是决定湊够十六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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