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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归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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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息和魂识越来越微弱,叶宜秋虚弱地说道:“繁霜,娘亲以后不能再保护你了……对不起,这么多年苦了你了,是娘亲没用。”

  很多事情,好像突然就有了解释,叶繁霜突然想起,游戏结束的时候,所有玩家只有他活了下来,这或许就是因为叶宜秋的庇护。

  小时候上山,叶繁霜偶尔也遇到过毒蛇猛兽,可它们都会莫名其妙地死去,或者转身逃走。

  在这个世界里十年,似乎每次遇到大的危险,他都能化险为夷。

  叶繁霜心里颇为沉重,他忍不住说道:“娘亲,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保护我对吗?”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我这些年过得一直很好……”

  “吧嗒”,是叶繁霜的几滴清泪落在了地上,激起地上尘沙。

  叶宜秋很想再摸一摸叶繁霜的脸,却只能笑笑,看看他,拼尽全力挤出最后一句话:“繁霜,好好活下去,娘亲希望看到你一生平安喜乐,遂心无忧。”

  眼看着叶宜秋的魂体一点点消散,归于虚无,叶繁霜心里难过极了。

  又是这种无力感……就像当初,他亲眼看见叶风倒在自己面前,却不能替他报仇的无力感。

  如今,一直护佑自己的叶宜秋,也即将离去,在这个世界上不复存在,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世界真的很残酷……危险重重,人命微如草芥。

  叶繁霜不知道,这具身体真正的宿主在哪里,或许早已死去,或许在某处沉眠。

  自己夺了他的一切,包括他娘亲的爱。

  叶宜秋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护着的并不是亲生血脉,而这个秘密,这些愧疚,想必会随着叶繁霜封进棺材,永远都吐不出来。

  叶繁霜无力地坐在地上,闭上双眼,让自己心绪能平静一点。

  顾清川也坐了下来,他揽着叶繁霜入怀,轻轻拍抚着他的肩膀,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为何叶繁霜身上会有水灵根,为何叶繁霜天资卓越,想必都和叶宜秋有关。

  叶繁霜身世扑朔,又接连遭逢大变,顾清川很是不忍,却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他这个人,平日里君子端方,进退有度;遇到真正想要关心的人或事后,总是那样手忙脚乱,笨嘴拙舌。

  鼻尖萦绕着辛夷花的香气,叶繁霜的头脑稍稍宁静了一点,他抬头望着顾清川,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想保护的人。

  日后无论如何,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在顾清川身上上演。

  叶繁霜暗暗下定决心,此生一定要拼尽全力,护得顾清川周全。

  那被叫作阿孱的老者,原本悲恸地待在一旁,耳畔却忽听得一阵号角声传来,拉回了全部思绪。

  这是只有跟地府签了魂契的冥界中人,才可以听到的号角声。一旦吹响,便要前去集结。

  如若不去,离号角越远,便越会头疼欲裂,惟有听到再次吹响的号角声,方才得解。

  吹号角者,能够召集所有修为低于他的冥界中人,修为越高,能控制的冥界中人自然就越多。

  方才斩杀屠冥,动静太大,已然引得一众鬼差们前来察看。

  他们一见顾清川修为如此强悍,自然是不敢直接上去缉拿。

  是以,他们直接封掉冥界之门,求得好战的二鬼王吹响号角,召集大家前来。

  叶繁霜和顾清川听不到,阿孱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号角声就在不远处,从枉死城内传来。

  “快走!鬼差马上就来了,跟着我,从冥界之门离开!”阿孱急急地说道。

  二人自是一听便明白,现在处于何种境地。

  可是,得把叶风他们送到忘川彼岸……

  顾清川顾不得那么许多,既然已经被鬼差发现,他也不必再隐藏修为,压着不去使用灵力。

  他反手给叶繁霜和阿孱设下一个结界,护住他们。

  紧接着,三两下便跃至忘川中央的孟婆亭,将叶风他们送至奈何桥边,叮嘱他们按照之前说的,速速饮下孟婆汤。

  孟婆自是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但她立在这里千万年,只知道一件事:要过奈何桥,就饮下孟婆汤。

  其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一碗一碗地盛着汤,村民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过来,拿过碗一饮而尽,前尘尽忘。

  终于,最后一个村民也走过了奈何桥,顾清川向孟婆微一抱拳,回到岸边。

  枉死城内聚集的冥界中人,已然出城,黑压压的一片,直逼向顾清川三人。

  “走!”阿孱与顾清川一道,挽着叶繁霜向冥界之门急急飞去,后边的大军自然是穷追不舍。

  冥界之门紧闭着,仅凭武力,绝不可能将其打开。

  阿孱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右手掌心,在冥界之门上以血为引,快速地勾画了起来。

  “老四,你莫不是在忘川待傻了?帮着这两个凡人做甚?”

  为首的二鬼王,冷不丁地说了这句话,带着一众冥界中人冲了上来。

  阿孱专心地画着,并未回他。

  终于,在二鬼王拿着长戟扑上来之时,他打开了冥界之门,将身旁的顾清川和叶繁霜推了出去。

  长戟刺穿了阿孱的胸膛,二鬼王惊呼一声,想要收势,但为时已晚。

  他哪里能想到,阿孱会真的这么傻,竟是躲也不躲一下,以命相护?

  胸膛上,嘴角处,墨绿色的血汨汨地流着,阿孱拼尽全力关上了冥界之门,安心地阖上了双目。

  结束吧……宜秋,我来陪你。

  顾清川和叶繁霜被推出门外,耳边风声猎猎作响。他们眼看着阿孱被刺,然后缓缓倒在地上,冥界之门随之关闭,严丝合缝,什么也看不到了。

  尽管顾清川想要捂住叶繁霜的双眼,不让他再看到这些令人难受的场面,但还是晚了一步。

  叶繁霜长长的睫羽,在顾清川掌心中轻颤,过了一会儿,掌心湿漉漉的一片,让他的心更揪了起来。

  叶繁霜只觉得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他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顾清川带着他回到璇玑宫,千惊万险,二人终于魂魄归位,复归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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