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没理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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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哪一天傍晚,肖郎林走了,他开着私家车去了另一个地方,也许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总而言之,他走得很不自然。他嘴里有酒精的味道,很远就能够嗅到那么醉醉的香味,也许,他并不知道这里已经藏有着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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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里静得很出奇,也黑得很出奇,车的灯光只能照射到前方不远的位置,在他的眼睛里,那个地方或许还是黑色的。

  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他还是不能接纳雪琼,他觉得雪琼并不是自己最爱的女人。他常常去感受她的体温,闻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但总是找不到他心里想要的那种纯洁唯美的感觉。他心里很内疚,很恐慌,一副不能自拔的样子甚是叫人有些心酸。

  “我并不爱她,我真的不爱她,为什么我却接近了她这么久!难道是上帝故意安排的?不,我不能再包容她了,我要让她离开我。”肖郎林醉熏熏地胡言乱语着,也许,他所说的话都是肺腑里的真心话。

  他把车速加得更快了一些,风的哀鸣声在耳边嘶吼着,伴随着车轮碾着路面的声音,一起嘈杂在喧闹地黑夜里。

  这里也许是山谷,或许是河流经过的地方,路是盘绕而上的,每一段的外侧都似乎是悬崖峭壁。他的车轮滚动的方向一直靠着内侧,仿佛一不小心便能发生碰撞,也许那种声音在一瞬间就能够停止,也许要经过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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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失去了控制方向盘的能力,双手开始有些颤抖,慢慢的便滑落了下来。只听到强烈的一声巨响,周围都绕起了回音,那些野兽和正在巢果熟睡的雀鸟都骚动了起来。它们惊吓得到处逃窜,一时未清醒的脑子,此时,并不能很好地派上用场,要不是林子里的树木都比较松疏,恐怕真的要撞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的车向外翻了出去,如一条缠咬着猎物拼命翻滚的鳄鱼,车窗上的玻璃都砸碎了,那种“碰碰砰砰”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平息。等到车不再翻滚的时候,刚好击起了一阵水声,那是河流被击穿的声音。

  肖郎林的身体被甩出了窗外,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在那里,他停止了呼吸声,停止了心跳声,一副死却的样子仿佛在等着死神来召唤。

  过了不久,天开始有些蒙蒙亮,隐隐约约地可以看清远处的物体,一位老人,正如平常一样提着网丝来到河边打鱼。河里的鱼是从江水里涌下来的,一有空闲,村民们都会来到这里捞上一碗好菜。

  他独自一人在河边静静地走着,怪异的眼神似乎在寻觅着什么,一直盯着河中不平静的地方。他正准备着撒网,突然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绊倒,他“哎哟”地哼叫了一声,随后便爬了起来,他打量了一眼脚下横躺着的物体,才发现,那是一个年轻人,他的头部还在流着鲜血,似乎很慢。

  老人惊呆了,他的身体似乎有些在发抖,双脚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怎样挪动,也许,他的下意识告诉自己要大声喊救命,但他却没有。他擦亮了眼睛,努力地向四周扫视了一番,他看见有车,车的外壳被压瘪得不成模样,玻璃没有一片是块状的,好像还有一个轮子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

  老人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他匆忙地放下网丝,三步两步地跑到肖郎林的身边。他一只手按住肖郎林的胸口,一只手放在他的鼻孔处,他的手指头略微地可以感觉到肖郎林脆弱的呼吸。

  老人的心跳加快了许多,他稍微有了些惊喜,他做出使劲的样子,双手叉进肖郎林的身子底下,然后蹲好了马步,用力向上端。肖郎林的身体被老人抱了起来,一直抬到肚腹的上部,虽然他驼着背缩着身子,如一只长着翅膀却不能飞翔的甲壳虫,但他腿部的肌肉依然很发达,走起路来仍旧很轻快。

  他的步伐慢慢的在加快,仿佛是要和时间赛跑,他气喘吁吁。那种渴望的呼吸声一直俯冲到肺部,在那里聚集起了力量。老人把他的身体平放在自己的床上,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请来了附近的一位知名度的医生,他的医术高名,在这样的山村里,几乎没有人不敬佩他。

  医生用听诊器测听了一下肖郎林的心脏,探了一个他的脉博,翻开他的眼皮对眼球做了个检查,似乎把所有最基本的检测方法都用上了。他检查完了肖郎林的全身,然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对老人使了一个眼神。

  “怎么样了,他还行吗?”老人心急的问。

  “还好,要是再迟来一步,恐怕就不行了!”医生欣喜又欣慰地说。

  “感谢上帝,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需要多久才能够清醒过来?”老人向窗外的蓝色天空望了一眼,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慈悲。

  “这个说不定,也许要待很久才会醒过来,他的左手已经骨折,必须得包扎,然后好好地静养。”医生镇定地说:“我先给他开几副中草药,让他的身子有些好转,但是,我不能确定他的脑子是否有问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定受过不少刺激。”

  “脑子?哦,对,就是这个,要是这里出了问题,事情就麻烦了。”老人心里有些着急,他的脸色一下子被击垮了,顿时叫他很是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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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别着急,他还没有醒,等他醒了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先拿一块热毛巾来,他的额头似乎有些冰冷。”医生安慰着老人,他并不觉得慌张,他的手脚很伶俐,仿佛将要对肖郎林做些什么。

  老人照着医生的吩咐做了,他端来了一盘热水,轻轻地放在床边的盘架上。他取来一条毛巾,浸泡在水里,然后用力地拎了一把,他把毛巾展开折叠成块状,随后便递给了医生。

  医生用热毛巾盖住肖郎林的额头,这叫他的脸色稍微地红润了些,过了很久,他的手似乎在颤抖,慢慢的有了些力气。

  已经过了午夜子时,老人还没有睡去,他坐在肖郎林的身边,两只明亮的眼睛丝毫没有打颤。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也许是平生中显得最有力的一次,他的呼吸随着夜色加深变得更重了些,仿佛是要触碰从肖郎林身体里散发出的对生命呼唤的声音。

  “他醒了,他的眼睛在动,真的,真的醒了!”老人心里在欢呼着,他感觉到自己此时变得特别的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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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地把肖郎林扶坐了起来,让腰部和头轻轻地靠在床沿上,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肖郎林的眼睛,直到他不再感到吃惊和犹豫。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头……。”肖郎林用双手使劲地按住自己的头部,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事情。

  “你,你怎么了?你的头会痛吗?”老人望着肖郎林有些紧张地问。

  “不,我什么都不记得,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肖郎林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他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左手疼痛得更加的厉害。

  “年轻人,我还要问你呢!是我把你从河边救了回来,你是怎么摔下去的,出车祸了么?”老人把双手松开,紧紧地握着肖郎林的手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肖郎林似乎想大哭一场,可却找不到一个让自己伤心的理由。

  “年轻人,别担心,我们慢慢来,你先在这里静养几天,我这里有几副中草药,也许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老人感觉到事情比先前考虑得还要麻烦,他不敢去猜想肖郎林的明天会是怎样的一个模样。

  肖郎林似乎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些昏却,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嘴里不停地唠叨着。

  老人为他盖好了被子,然后便端来了火炉,在一旁生起了火,为他熬起了药。炉火很旺,渐渐地便燃亮了整个屋子,唯独只有这里不再称得上是黑暗。

  老人一个夜晚都没有休息,仿佛他的旨意只是为了帮助一个人,他熬好了几副药,几乎每一副药都能够熬到好处,毕竟他曾经也做过同样的事情。老人精神很好,他坐在火炉旁暖着手,直到天亮,直到肖郎林再一次醒来。

  肖郎林一起身,老人就端来了一碗药,他劝肖郎林喝了下去,随着又叫他躺下。肖郎林不依从,他非要下床不可,想要弄清自己是谁,老人迫不得己,只好带他来到了河边。

  “我记得发现你的时候,你的身旁有一辆私家车,破碎得不成模样,你看……。”老人顺着视线指了过去,在脚下不远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有些血迹,正是肖郎林摔伤时留下的。

  肖郎林向老人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虽然他已经确确实实地看见了这些残留下来的东西,但他还是无力去忆起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也许他的命运不公,注定要遭受这一劫。

  “我从这里摔下去的么?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莫非我现在已经失去记忆了?”肖郎林甚是不敢想象自己的伤口,他觉得,也许这一辈子都得做一个失忆的人。

  “年轻人,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你真的失去记忆了。”老人似乎有些悲伤,他望了肖郎林一眼,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他一直沉默着,直到他们都选择默默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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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来了,他又为肖郎林诊治了一番,看着肖郎林变得如此的古怪,他无话可说,只是连连摇头。他从未治过失忆这种病,并且这种病也是很难治好的,他只能惦量一下自己,尽全力而为了。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出和日落,肖郎林的身体早以康复,他常常和老人一起去河边捕鱼,一起去深山狩猎,仿佛再也用不着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他安于这种平淡的生活,无忧无虑,再也不需要管那些繁杂的事情。

  雪琼在家里急坏了,她不敢相信肖郎林会做出这种事,她联系过许多朋友,都未曾能够找到他的下落,就连警察都尝试过。公寓里显得很冷清,她一个人只是闷闷不乐地过着日子,有时,她忍不住思念,只得躲在被窝里大声地哭泣。

  然而,有人告诉她说:“肖郎林已经走了,他不爱你了,他能够这么久都不顾你的死活,你也该放弃了,不必再去想他。你看,他都已经把车开走了,何况这么久都不曾和你联系,他变了,懂么?”

  雪琼没有说话,她只是忍着不让泪水流下,她想一直等下去,直到他回来为止。她常常翻起他们甜蜜时拍下的照片,一张一张,一本一本,甚至是一堆一堆。那些美丽的记忆都埋在心里,在这些日子里,她时常展开被折叠起来的往事,一幕一幕地从眼前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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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林,你走吧!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只有我才可以拥有你。”雪琼很坚强地说。

  后来,警察发现了肖郎林的车,看到旁边的血迹,他们更是做出了明确的断定,都说他已经死了,尸体被河水冲了走。他们就这样草率地收了兵,任由这些残骸被河水冲刷,只得图个明了。

  雪琼得知消息后,整个人都崩溃在生死线上,她想找到肖郎林的尸体,哪怕是他身上的任何一样物品。她沿着河边寻找着,直到去了水的尽头,那里茫茫无境,一片死迹,被迫无奈,她大声嚎哭起来,只剩下绝望的眼泪。

  在模模糊糊的场景里,她又见到了院长,这次,院长没有去理会她,更没有要帮助她的打算。院长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他怎么看起来都让雪琼觉得面熟,他管院长叫父亲,雪琼甚是惊愕不已,她想赶上前去拦住他们,可是,她再也没有了勇气。

  雪琼已经完全疯掉了,她弄乱了自己的头发,撕裂了自己的衣服,整天神精兮兮的,仿佛一个可怜的人。

  “可恨的人,你走吧!现在,你永远是我的,再也没有人会跟我争你,你将永久地活在我的灵魂里。我要为你挖一个坑,筑一座坟,每天为你上香,等到我死了,我也会靠在你的身旁。”雪琼望着天空有些痴呆地呢喃着,她的眼睛已经暗淡无光,只是略微地储存了一丝明光。

  远方传来了声音,好像是唐晓晓和别的女人一起议论的声音,她们吵得沸沸扬扬,整个巷子都热闹了起来。

  只见唐晓晓手舞足蹈地说:“听说前不久有一个盗窃贼被捕了,他似乎很伟大,弄了许多珠宝首饰,然而……。”

  她们的声音一直传到了小巷的那头,在那里也许会更热闹,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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